几个人同时一愣,那伙计随即大怒,胖掌柜皱眉道:“大掌柜,这位小兄弟,莫非是咱们商会的人?” 何进尧摇摇头:“他不是。” 胖掌柜顿时放下了心,便要开口。 何进尧却接了一句:“这位是京兆尹陈言陈大人。” 胖掌柜到嘴边的话瞬间冻结! 周围的人也霎时安静下来,跪地上那伙计更是彻底石化,震惊地抬头望着陈言。 这段日子,陈言声名鹊起,虽然都不是啥好名声,但这反而更能震慑人。 得罪这位恶棍一样的京兆尹,后果不堪设想! 陈言看着那伙计,道:“此人仗势欺人,这种人若不清除出周氏商会,本官可断定,你们周氏商会休想再有客人上门!”biqubao.com 这话一出,何进尧瞬间色变! 别人都不知道陈言与周氏商会的合作,只当陈言是说了句话而已,何进尧却知道,他这话背后的意思,是指若周氏商会不能好好处理此事,那以后两边生意必出岔子! 诚然,因为唐韵的关系,陈言或许不敢直接断了现有的生意合作。 但青山县还有那么多没人代理的合作项目,陈言若是以后再不肯将这些交给周氏商会,损失难以估计! 胖掌柜脸色绝青,看向何进尧:“大掌柜,这……” 何进尧深吸一口气,道:“你收拾收拾,和你这妻弟一道离开吧。” 胖掌柜色变道:“大掌柜,我跟您这么多年,没功劳也有苦劳,您怎能说辞退就辞退!” 何进尧背过身去,硬着心肠道:“事已至此,还说什么,去罢!” 胖掌柜脸上血色尽失,腿一软,坐倒在地。 他是户部在册的官员,自然不可能就这么一句话就清掉官位。 但辞退就意味着他再不能做白糖买卖的掌柜,这生意油水丰厚之极,这些日子他没少从中抠拿,收入颇丰,为此才摆脱过去的苦逼日子,娶上了小妾。 若是离开,岂不是财路尽断! 那伙计更是没想到会如此,震惊地看向陈言,心乱如麻! 陈言却转过身不再看他,对那之前与伙计争执的客人道:“本官一向最看不惯做买卖之人将自己当主子的,今日便替周氏商会做个主,那伙计无礼取闹,得罪了你,商会不但要将他和上面的掌柜辞退,还要另赠白糖百斤予你,算是补偿,你可随时来此取用。” 那人全程懵逼,到这刻才终于如梦方醒,慌忙道:“不敢不敢,大人言重了。” 陈言脸一沉:“怎么?本官让你来这领糖,你不乐意?是想本官亲自给你送过去是吧?” 那人吓一跳,赶紧摆手:“不不不!多谢大人,小人领命便是。可这铺子他们……”说着迟疑着看向何进尧。 何进尧连忙道:“一切听大人的便是,来人!领这位客人入内领糖!” 铺子里其他几个伙计哪敢迟疑,其中一人连忙上前,带着那客人进去了。 外面众人面面相觑。 还带这样的?人家不肯要,他还逼着要?听闻此官恶霸一般,想不到连做好事也是如此霸道。 不只是逼着人接受,他还自作主张替周氏商会开了罚单和赔偿! 明显这位大掌柜本心不愿,只是惧于他的官威,不敢不从。 陈言转头再看向其他人,高声道:“诸位父老也是同样,今日本官替白糖铺做主了,见者有份,在场之人,每人均可不付一文,领取两斤白糖!” 众人瞬间欢呼起来:“大人英明!” 想不到吃瓜也能吃到甜的,这官虽说有些恶霸,但能拿好处就是好事! 陈言摆摆手,再道:“此外,本官还要替周氏商会做个主。日后再有商铺的伙计敢对客人无礼,均可到户部市部司投诉!若查有确证,均依今日判例!” 众人反而安静下来,没有陈言预料中的欢欣雀跃。 “大人,何为……投诉?”一个小心翼翼地道。 陈言一拍脑门。 确实,这年代哪有这概念? 户部市部司虽说有监管商贩的责任,但主要是管欺诈行骗或强买强卖等事,服务方面的监管确实没出现过,难怪众人会不明白。 “亦即告状,懂吧?告上官衙,官衙便会替你们做主,处理此事。”他解释道。 “啊?这么小的事,户部也要处理的么?”另一人吃惊地道。 “这是自然。本官也在户部兼领职务,回头与户部说一声便成。”陈言不假思索地道。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,均露出惊奇之色。 这若成真,自然好极。 “大人,那别的铺子呢?”又一人大着胆子问道。 “别家铺子本官管不着,周氏商会这事我却是看在眼中,非管不可!”陈言板着脸道。 众人心照不宣,替周氏商会叹了口气。 这周氏商会也够倒霉的,居然惹怒了这位恶官。不过也好,以后买东西就来周氏商会的铺子了,反正有大官儿撑腰,不怕他们乱来! 不多时,在白糖铺子的后进。 胖掌柜和那伙计垂头丧气地去收拾东西,陈言则和何进尧在一间小屋内商谈。 何进尧愁道:“陈大人,您方才说的话,老夫实在是不明白。咱们与您生意合作这么多,您为何要特别针对周氏商会?” 刚才在外面,他没敢说话,但这个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陈言没事整他周氏商会干嘛?难道真的因为方才那伙计得罪了他,所以他就想报复? 陈言语重心长地道:“何大人此言差矣!本官岂是在针对周氏商会,而是在帮您啊!” 何进尧睁大眼睛:“这怎么说?” 陈言从容道:“大人,请您设身处地想一想,惹您是普通客人,想要买一件物事,有两家铺子在卖。一是周氏商会,一是其它商会。请问,您会去哪里买?” 何进尧一呆,露出思索之色。 好一会儿,他才道:“周氏商会有户部特别监管,不敢对客人无礼,而且若是运气好遇上有伙计敢对我胡来,我还可报官领到补偿,所以自然是要到周氏商会来……噢!老夫明白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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