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岔子?”陈言疑惑道。 “其实,这些天下官和何大人一直在琢磨,如何售卖的问题。”周阳解释道,“却发觉有些为难。” “不是,你搁这跟本官玩大喘气呢?赶紧说重点!”陈言不悦道。 “咳,这东西,到底怎么卖?”何进尧咳了一声,有些尴尬地说道。 “这不废话么?卖东西还能怎么卖?就那么卖呗!”陈言不假思索地道。 “‘那么’是指什么?”何进尧奇道。 陈言正要说话,忽然一呆,露出思索之色。 这事他确实还没有细想过,但这二人担心的事不无道理。 大周连成衣铺都少,即使有,也是极为传统的开店展示、等人上门挑选模式。 而其中会出门逛街买衣服的女子,又是少之又少。 内衣这个东西又敏感,乃是针对女子隐私之地穿戴,因为观念的问题,这在成衣铺中展示起来,也没人敢试啊! 在他前世,人人都已经接受了内衣这种东西,到店铺里试穿的事也是稀松常见。可在大周,哪个正经女儿家敢在别人家的铺子里宽衣解带、尝试这种贴身之物?毕竟传统礼教的教育观念下,大周女子连肚兜都多数是自己缝制。 上门推销更是不可靠,保证没说几句就会被主人家打出来。 这事困扰了何进尧和周阳好几天,当初开始干的时候干劲确实十足,可现在快到开卖的时候了,二人才发觉真正的难题尚未解决。 此时见陈言思索,两人屏气凝息,紧张地看着他。 若是连陈言也没法子,那这事就真行不通了。 半晌,陈言才回过神来,看了看两人,哑然一笑:“这嘛,也不是没办法。老规矩,打广告罢。” 一听打广告,何、周二人均是大皱眉头。 这法子他们不是滴想过。 瑶池仙酿的买卖,靠着类似的手段,迅速打开了市场。但这和内衣终究不是一个事,总不能叫人上门试穿吧? 陈言看他们脸色,就知道他在想什么,道:“广告这个事,方式方法多样。二位可曾去过青楼?” 何进尧一愣,道:“去是去过,不过去得不多。” 周阳有些尴尬地道:“早些年去过不少,但近几年已经很少去了。” 陈言理解地道:“年纪渐长,力不从心了是吧?” 周阳哭笑不得,连连摆手:“不不不,下官虽然年长大人几岁,但不瞒您说,那方面其实还是不减当年。只是,人受得了,这荷包受不了啊……” 陈言莞尔道:“原来如此。内衣之事说起来,要打破大周女子们甚至还有男子们的观念,确实是个难事。穿戴过的,自然能知道它的好处,可没穿过的,咱们没法强行让她们穿上。好在,咱们还是有突破口,那就是青楼。” 何进尧虚心请教道:“请陈大人指点迷津。” 陈言问道:“这世上最容易脱衣衫的女子,是不是青楼女子?”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,赶紧点头。 陈言再道:“所以能让她们脱,自然就能让她们穿。正经人家的女子,你想让她们试穿这内衣,哪怕给银子她们也不肯做,毕竟名节事大。但青楼女子就不同了,给钱,她们就肯穿!” 周阳恍然道:“所以咱们就找那些青楼女子,花钱让她们穿上这个?但这如何能让那些良家女子穿上此物?她们也不会逛青楼呀。” 陈言啧啧地道:“你这思维太过狭隘了,她们穿上之后,那些来找她们的客人,是不是就会看到?他们看到了,是不是就会传播起来?那他们家中的妻妾是不是就会知道?咱们再趁机派人在市井间散布些流言,就说这些青楼女子之所以吸引客人,正因为这女式内衣。假以时日,自然会有人忍不住要尝试穿一穿。只要有人试穿了,就能体会到这内衣的好处,口碑一下就起来了。” 周阳拍腿叫绝:“大人此计,妙极!” 陈言暗忖这不废话,虽说这在他前世只是个很寻常的心理战术,但在这时代,却是领先于时代的谋略。 他前世男子出去找别的女人,道德法律上都有问题,轻则家里老婆大闹,重则判刑都有。 但时代不同,观念差异极大。 大周这时代的男子,有绝对的地位,娶了妻再纳妾都没人敢说什么,有本事养得起就娶呗,更何况出去寻芳问柳这种事,家里的老婆寻常连管也不敢管。 能做的,就是垂泪到天明。 相应地,这些守居家中的妻妾,自然会想要设法争夺家里男人的心。如果听说有一件物事,能让女子魅力大增,必会设法尝试。biqubao.com 何进尧也露出喜色,却有些疑虑:“可这终究是从妓子身上穿起,名声上不大好听,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,只怕……” 陈言赞道:“何大人考虑真是周到!但下次不要考虑了。” 何进尧听前半句还有些得意,听完后半句愣住了:“啊?这是为何?” 陈言问道:“何大人是地官尚书,自该知道我京城富人多少,穷人多少?下官且问一句,富人与穷人相比,十中可有其一?” 何进尧唯有道:“自然没有。” 京城虽是大周最繁华的所在,富人极多,但这主因还是京城原本人口基数就大,实际上在这贫富差距并不小,百姓之中,富人十难有一。 但这又与内衣名声有何关系? “也就是说,有头有脸之人连一成都不到,原本就不是咱们的目标。” “内衣乃是日常用物,不能像瑶池仙酿一般走奢侈品的路线,只能做为平价货物来售卖。” “所以普通百姓才是咱们的目标群体,而他们对名声的注重,远不如对物件实用度的重视。” “只要十个女子里面有一个尝试,女式内衣的便利之处,便会令其口碑迅速传开。” “别的女子便会想去尝试,毕竟平价之物,费不了几个钱,试试又何妨?” “等时机成熟,咱们再在广告上另下功夫,将此前的流言由内衣对女子魅力的提升,转为日常使用的便利,以及对女子身子的保护上,慢慢就能改变它的名声。” “当然,这还只是先期准备,等到此物被大众接受之后,咱们再一步一步进行后续调整。” “此乃后续,现在暂时不必多管。毕竟当前要务,是要先让此物打开名头,让百姓能够接受它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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