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韵对宫内有内鬼这个事十分在意,否则也不会陪他做这么多。 外贼易躲,家贼难防,更何况还不止一个? 若是能借这机会,将清夫人控制的人尽数清除,便可一清内患。 不过若是贸然答应,尚德全这么鸡贼的货定会坐地起价,是以陈言才故作不屑。 此时见时机差不多,他缓和了脸色,道:“原来公公也是个苦命人,这样吧!你不妨先将你所知的消息说出来,本官且看一看有没有合作的价值。” 尚德全大喜,连忙擦净眼泪,陪笑道:“此地说话不易,横竖大人也要去一趟冬苑,不如路上老奴与您细说如何?” 陈言错愕道:“我去冬苑做甚?去了我又进不去。” 尚德全从地上爬起来,低声道:“不必进去,清夫人今儿以探望太后为由,此刻去了慈安宫,一会儿便要离开。在冬苑外有一处宫内的役院,平时只有当职的宫役有钥匙进入,其中一名宫役,是清夫人的人。” 陈言恍然道:“所以今儿是那个被控制的宫役当职?” 尚德全道:“是,清夫人不放心老奴与大人交接,心切银子之事,所以想亲自听大人说一说检验益王生死的过程。” 陈言也不由心中暗赞一句厉害,清夫人确实准备充足,别看一些人只是小人物,但却往往能帮上大忙。 而这样的人,清夫人手中不知道还有多少,能得尚德全的帮忙,他才有机会在短时间内掌握一切。 “也罢!本官便与你去一趟。” 到了冬苑左近,果然有一处隐蔽的小院,内中尽是杂物。 陈言去时却没见到那当职的宫役,但尚德全手中有钥匙,显然是清夫人为防陈言知道那宫役是谁,故意安排。 不过尚德全在来的路上已经将一切都说了出来,其中包括十多名清夫人以借贷以外的办法控制的人。 陈言一边听一边拿小本子记,记完还让他写一份清单,回头交给自己,以免自己记错,又或者这家伙是在撒谎骗他。 不过另一件关键的事,尚德全却让他大失所望。 当初清夫人并不愿意让他与上家有直接接触,为此他才想出让那买消息的上家派人到他府上确认益王生死的法子。 这办法最大的好处,便是能让他与上家的人有接触机会。 最终清夫人为了钱,还是答应下来。 结果便是忘禅被派至陈府,让陈言找到了一条线索。 方才在来此的路上,尚德全将与上家如何接触之事,全数说了出来。但结果双方接触的法子,便是尚德全到一家茶楼,在一个固定的位子饮茶,然后等对方找他。 换言之,无论是尚德全还是清夫人,都不知道对方的下落,只能被动等对方联络。 这样一来,纵然知道了,也没法去深入追查,只好再另想办法。 在役院内等了一会儿,终于听到开门的声音。 陈言躲在其中一间小屋内,探头看了一眼,只见清夫人一身盛装,拧着袍摆快步而入,这才放下了心,松开反手握住的连弩。 “清儿见过大人!”清夫人轻快地走进屋内,一见着他,便甜甜地叫了一声。神情之婉约顺从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会自己的情郎。 陈言也不废话,直接摸出一张一万两银的银票,在空中扬了扬。 清夫人瞬间双眸亮得跟探照灯似的,欣喜欲狂:“啊,这莫非是……”说着便走近陈言,伸手想拿。 陈言轻轻拨开她的手,笑嘻嘻地拉开她袍领,将那张银票塞了进去,放在她肚兜内侧贴肉的所在。 这放肆的举动让清夫人心中暗骂,但脸上却露出娇羞之色,没有反抗,窘道:“大人,您怎能这样……” 陈言大手没有立刻从她衣内收回来,邪笑道:“这可是一万两银子,这么贵重的东西,当然要放在最安全的地方。放在这里面,就没人知道了,不是吗?” 清夫人感觉着他的手不老实地在动作着,更是羞得满面通红,却没有推拒,羞赧地道:“大人说……说的是……只是……只是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呵。” 她还欠着陈言的酒钱,原本当初说的是,卖出的消息各自一半,但前面几笔她该得的银子要用来偿还欠陈言的债务。 可没想到,陈言竟然还是把银子给了她! “本官考虑过了,你我毕竟初次合作,不能只想着我的好处。”陈言凑到她耳边,“所以这一笔,便当做咱们的见面礼,夫人欠我的酒钱,下一次合作再说不迟。” 清夫人惊喜之极,想不到这家伙这么会做人,那以后的合作,只要自己再多加讨好,还怕没好处? 想到这,她更是娇躯往前凑了凑,使陈言那手更是方便动作:“清儿多谢大人恩典,唔……啊,大人能不能轻一些,这件袍子价值不菲,弄坏了就糟啦……若大人想要,让清夫先把它脱下来好么……” 陈言想不到她这个时候还担心袍子,有些哭笑不得。 这女人真是钻到钱眼里了,这个时候还不忘保护这件贵重的袍子。 不过他哪有兴趣真与她颠鸾倒凤,这番动作也只是为了让对方以为有筹码可掌控他。 他见好就收,将手抽了出来,遗憾地道:“这倒是不必,可惜本官尚有其它事须得出宫。银子已经给了夫人,上家应该对这次的消息满意,下次再有要买的东西时,本官再来与夫人……” 他话还没说完,清夫人已一边整理衣领,一边红着脸道:“不必下次,上家上次便已说过,若这次合作成功,便要清儿办一件事,若是成了,酬金足足五万两呢!” 说到五万两时,她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,整个人神采飞扬。 陈言看她这模样,都有点怀疑这女人是不是不需要男女之事,光是靠赚钱就能获得那方面的满足。 “上次?是全公公向对方询问是否到我府中确认益王生死的那次?那夫人上回为何没告诉于我?”他一脸诧异问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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