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还有大军在身边,他大可带着大军杀过去,将青山县每一寸土地翻遍,不怕找不着! 但现在却不敢贸然行事。 四千大军都栽在那,他要是带着亲卫过去,只怕连自己也要糟糕! 所以听说那叫龚二的家伙之事时,他心中立时便浮起希望。 到确认那刀确实来自青山县后,他更是心花怒放,想着说不定能不去青山县,便探出一些究竟。 结果那厮居然逃了! 他今儿一整天都在郁闷,琢磨着如何将人找回来。这事又不能大肆张扬,他要靠自己手上这些人在京城找到一个有意躲藏的人,谈何容易! 更何况,对方还不一定留在京城! 却没想到,他还没想出办法,侍卫却忽然来报,说是龚二竟然回来了! “来人!将他拿下!”一旁,段东涯断然道。 “慢!”襄王却一抬手,拦住了他,沉声道,“对方去而复返,必不会再轻易离开。且带他进来,本王倒要看看,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!” 不多时,龚二大步而入。 只不过这次他神情模样再不像昨日般的畏缩贪婪,目光清澈,龙行虎步,透出一股慑人的气势。 “龚二拜见王爷!”到了近前,他双手一抱拳,先开了口。 “看来,昨日你身上竟无一点是真。”襄王目光死死锁定他,“这一身气魄,你昨日倒是藏得颇深,本王竟未看出来。” “倒也不是全无真处,至少,宝刀是真的。”龚二从容道。 “哼,名字总是假的吧?你真名是什么?”襄王冷冷道。 “人活一世,名字只是用来让人称呼而已,王爷何妨仍叫草民龚二?”龚二不慌不忙地道。 “差不多该道出你来意了吧,为何要骗本王,又为何要逃,更为何要回来!”襄王不想再跟他废话,喝道。 “请王爷恕罪,小人此前未说明真正来意,实因仍不知道王爷是不是对此刀有兴趣。”龚二顿了顿,才道,“王爷也该清楚,按大周律,私贩兵器武甲乃是杀头抄家甚至诛连的重罪!” 这话一出,连段东涯也不禁目光凌厉起来。 “私贩?这么说,你从开始,就是故意找上本王的侍卫,让本王知道你手上有一把锋利的神兵?”襄王缓缓道。 “王爷英明。”龚二没有否认。 “之后装模作样,说甚刀来自他人手中,其实此刀原本便是你自己所有?”襄王追问道。 “但此刀不只一把之语,乃是实话。”龚二丝毫不畏惧襄王凌厉的目光,迎着他道,“只是,若不探清楚王爷是否真心想要,小人岂敢贸然说出来?” “这么说,你前次来此,是为试探?”襄王眼底厉色微盛,“那试得如何?” “小人会回转来,已说明一切。”龚二肃容道。 “呵!”襄王一声冷笑,“来人!将他拿下!” “是!”段东涯应声,猛地拔出佩刀。 “王爷!这是何意?”龚二微微色变。 “你真当本王是戏团的猴儿不成?要试便试,要探便探!”襄王森然道,“逗弄本王,该死!” 段东涯再不废话,一挥手,周围侍卫纷纷拔刀,围了上去。 龚二见势不妙,双手一翻,两个圆球赫然出现。 他猛地往地上一扔。 啪啪! 两声破裂声响后,两团烟雾以他为中心,迅速膨胀开来,转眼间扩成方圆两丈许的雾团,掩得他身形不见。 “小心!保护王爷!” 段东涯吃了一惊,暴喝一声,顾不上去抓龚二,飞射到了襄王身边,挺刀相护。 其余侍卫也是相同,不知道这烟雾内有没有什么问题,澉再贸然进击,只能以刀自护。 厅门外,数名侍卫见里面出事,无不大惊,便要扑入去。 就在这时,烟雾内响起龚二的声音。 “此烟若无外力,可持续一刻钟之久而不散。” “乃是以特殊之物干燥后燃烧制成粉末,在危急之时弄破外壳,便可形成这般浓密烟尘,遮敝耳目,用以救急。” “在宽敞之地无甚效果,但在这般狭窄之处,加上夜间,可发挥奇用。” “比如说,刺杀王爷,又或者拖延时辰。” “此外,小人手中还有另一件东西,以之就口,吹之,可发出尖锐声响,远传到三四里之外。” “在王府外围,有小人的同伴,他们闻声便会闯入救人。” “而他们所配备的武器,均是王爷日前见过的那宝刀。” “除此之外,还有王爷未见过的军备。” “故而纵然不能击败王爷这些精锐的护卫,也可给您带来极大麻烦。” “甚至危急之时,我等还有同归于尽之法!” 段东涯听着那声音所处位置,猛地一刀劈去! 一声奇怪的声响,他能感觉到砍在了什么上面,但又不像人身,也不像铠甲。 却听龚二声音再起:“龚二上回试探王爷,对您不敬,甘受此刀,以示歉意!王爷该明白,小人宁可挨刀,也不逃走和唤人相助,是为何故。”m.biqubao.com 襄王从始至终,一直稳坐在椅上,喝道:“住手!” 段东涯正要再砍,听得这一句,只得停了手。 襄王身在烟雾之中,伸手难见五指,沉声道:“你说你还有什么军备?” 龚二声音又起:“王爷可令人开窗,将这烟尘吹拂去,小人便可让王爷见到另一件堪比宝刀的非凡军备。” 襄王一声冷哼,道:“开窗!” 身边侍卫连忙摸到窗边,开了窗户,又拿身边就近大件的之物,人力搧风,半刻钟后,才将那烟雾大致吹散。 却见龚二仍站在厅中,双手自然下垂。 段东涯色变道:“这,这绝不可能!” 襄王同样目露奇光,死盯着龚二。 原来后者左腰处衣衫有一个整理的裂口,长足有半尺! 那显然是段东涯方才劈砍中的地方,但奇怪的是,龚二竟未受伤,并未见半点血迹。 段东涯的刀虽然不及龚二那一把,但也是刀中极品,极为锋利。 这一刀虽然未尽全力,但劈入人身,绝对能劈出个致命伤口才对! 龚二微笑道:“这一件宝贝,王爷可还满意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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