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姬楚等人至今未与他联系,陈言本来想着要不要干脆去一趟宁王府,确认情况,想不到这么巧,宁王居然给他发来请柬。 若姬楚所言是真,宁王真是他背后真正的主上,那说明好长一段时间,宁王都在与陈言演戏。 但演戏只是演戏,宁王心中自然对姬楚与陈言接触的事一清二楚。找上门去,看看宁王如何反应再说不迟。 请柬之上,写的是感谢陈言救小王爷回来,所以想设宴道谢。 陈言想了想,道:“给王爷回封信,就说本官必准时赴宴!” 吟霜应道:“是,大人。” 夜色降临,华灯初上,陈言的马车到了宁王府外。 陆瞻早已在门外迎接,殷勤地上前扶陈言下车:“大人,王爷已在府中久候。” 说着压低声音道:“王爷此次是为了还小王爷那些债务,才设宴请大人来一叙。” 如今陆瞻成了他的暗桩,自然会将探得的事一一向他禀明。陈言点点头,与他一起跨入王府,低声道:“那个姜仞,你探得如何了?” 陆瞻悄声道:“此事有些所得,待大人宴后,我找个机会,再向您禀报。” 说话间已经到了中院,宁王带着小王爷与宁王妃,从院内迎了出来,春风满面地道:“陈大人,感激的话本王不多说了,此恩此德,我没齿难忘,将来必有回报!” 陈言一一向小王爷和宁王妃行礼,含笑道:“王爷言重了,事关小王爷的安危,下官自然该竭尽全力设法周全。” 宁王妃插嘴道:“这位便是王爷口中的大恩人?还好有大人居中调停,请受我一礼。”说着依着大周礼数,对着陈言还了一礼。 以她身份,若非心中感激万分,不需要也绝不会对陈言这种官员行礼。这番态度,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,至少表面上是给足了陈言面子。 陈言连忙客气几句,顺便仔细看了她一眼,心中暗赞一句。 虽然有了小王爷这么大个儿子,但这位宁王妃显然保养得颇好,加上生儿子时应该岁数不大,如今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,神情气韵均是一派成熟少妇的典范。 只能说有钱虽然不能使人青春永驻,但至少确实可以让女人延缓岁月的摧残。 “儿啊,还不快谢谢陈大人!”宁王妃回身拉过小王爷来。 “多谢陈大人!”小王爷早就按捺不住,连忙上前,对着陈言行了个大礼。 回京之后,一切尽如陈言所料,眼看着儿子被人殴打成那般模样,果然不只是宁王妃,连宁王都颇为心疼,没再对他多加责罚。 小王爷因此对陈言的神机妙算佩服得五体投地,对陈言的感激自然发自内心,没有半点作伪。 “小王爷请勿多礼,下官去得晚了,没能保您周全,实在在心中愧疚。”陈言忙道。 “陈大人就不必谦虚了,自大人将我儿救回之后,我儿这些日子像变了个人似的,让我心中甚慰。”宁王一脸宠爱神情,轻轻抚过儿子头顶。 “说起此事,妾身有一事,想请大人应允。”宁王妃忽然趋前几步,走到陈言身前,恳切地道,“听闻陈大人收了菱公主做弟子,不知可否请大人再开门户,做我儿子的先生?” “啊?”这话大出陈言意料,他不禁一愣。 这进展,未免也太快了吧? 小王爷也露出意外之色,道:“母亲,您让我拜师陈大人?” 宁王妃转头看向儿子:“怎么,你不愿意?” 小王爷露出狂喜之色,三步并作两步,上前道:“儿子当然求之不得!这世上再没有比陈大人更好的先生了!先生在上,请受弟子一拜!” 说着扑通一下,拜倒在地。 陈言给整不会了,瞠然道:“这,这……” 周围的王府护卫、婢女甚至陆瞻等也无不露出错愕之色,显然没人知道会有这么一出。m.biqubao.com 宁王笑呵呵地道:“陈大人若不嫌我儿愚蠢,便请你收下这弟子。有你指点教导,想来他必能有所进益。” 这事两口子早前便已商议过,乃是宁王妃主动提的议。 毕竟闯了大祸,小王爷回府之后收了性子,装起了孝顺儿子,对父母诸般孝敬,每日定时问安,而且还破天荒地认真学了几日的书,俨然变了个人似的。 宁王夫妻二人自然对此十分欢喜,与儿子闲谈起来,小王爷便说乃是受陈言点拨,开了窍,深悔过去的任性莽撞云云。 宁王妃惊喜之极,这个儿子换了多少先生,都没人能教得长久,一直顽劣不堪。 前些日子虽说要跟卫菡学武,但她身为母亲,自然看得出来,儿子那哪是什么学武,明明是瞧中了卫菡这个人,想要与其亲近。 横竖儿子将来也是要成家的,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。 但这回他似乎真的变了个人。 只是被陈言点拨几句,儿子便有如此变化,若能让陈言做其先生,日常教导,那儿子未来不可限量! 正好宁王也有其它考虑,她一提议,他便同意了。 当下见陈言犹豫,宁王妃心急,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两步,道:“请先生千万要收下我儿!” 陈言看看她,又看看小王爷,再看看宁王,终于长叹一声,道:“蒙王妃与王爷不嫌,陈言自无回绝之理。” 宁王妃欣喜若狂,道:“多谢先生!”连称呼也改了。 宁王欣然道:“来人!备下香烛案台,让我儿行拜师之礼!” 王府内顿时忙碌起来,不多时,让小王爷行了三跪九叩的拜师大礼后,众人这才欢笑笑语中入了席。 “先生请上座!”甫入席,宁王妃便殷勤地道。 “啊?这,这不太合适吧?”陈言吓一跳,赶紧推拒。 大周宴席习惯摆的是小桌,人多时每三四人一桌,人少时酌情安排。 像王府今晚摆的宴,一共就只有宁王一家三口,加上陈言,再加上陆瞻等几位颇受宁王重用的府中人物陪席,因此每人一张小桌。 正常情况下,上首的主位是宁王与宁王妃二人两桌,小王爷伴在下首。 但此刻一看,上首竟然摆了三张桌子,不用问,那第三张自然是给他陈言准备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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