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鸢心中有事,虽然一直在旁边听着,但却没记陈言说的什么,注意力始终放在寒翠处。 陈言却恰好相反,从始至终一次都没特别看过寒翠,仿佛完全没把那事放在心上一般,让青鸢心中暗暗焦急。 直到夜色深沉,众女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 走前还热情帮忙,将从别处搬来的桌椅又送了回去。 青鸢见寒翠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,不禁有些急了,低声道:“你怎么还没动作?” 陈言摆摆手:“不用着急,饵已经抛出,一会儿就能见功,请青鸢姑娘今夜便留在此处吧。” 青鸢一愣,随即俏脸一沉:“陈大人,你莫要太过分!如今你答应的事还没成,我……” 陈言哭笑不得地道:“你想哪去了!本官是让你藏起来,看看效果!” 青鸢这才明白过来,不由脸上微红,但却有些茫然。 怎么看?看什么? 曲默月送走诸女后,回来兴高采烈地道:“大人,刚才有两个姐妹问我自来水笔还卖不卖呢!” 陈言微微一笑:“这一课你记下了吗?” 曲默月呆了一呆,突然醒悟过来:“原来大人借她们使用自来水笔,是故意的!” 陈言悠悠地道:“经商之道,变化万千,这种将东西展示给对方、甚至让对方享受到其中好处的法子,只是其中一个小技巧罢了。若有人想买,你便说本官并不想卖,懂吗?” 曲默月又困惑起来:“不想卖?那为何还要让她们……” 陈言轻轻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:“然后你再诈作为难,说试试求本官,看能不能帮忙买到。她们自然会因此念你的情,甚至还可能给你一些好处。又或者,你将笔价提个一两银子,她们也有可能愿意售卖。如此一来,你便可从中赚到一两银子的差价,懂?” 曲默月呆了片刻,憋出一句:“大人真是奸商中的奸商啊!” 陈言一脸黑线地道:“本官可是在免费教你经验,你还敢骂我?” 曲默月俏皮吐吐舌头,道:“不过我可不能赚姐妹们的银子,您卖多少,我就给她们什么价。” 陈言赞道:“重情重义,本官喜欢!这样罢!你每卖出一支笔,本官给你一两银子的辛苦银,我只要九两。” 曲默月喜道:“大人对默月最好啦!” 陈言奇道:“怎么说到赚你姐妹们的银子,你就不乐意,赚本官的银子你就这么开心?” 曲默月眼中透出少许狡黠之色:“大人可是豪富,一点小钱不痛不痒,姐妹们可没您那么有钱。” 陈言哑然一笑,与她商议完毕,目送她离开后,转身对青鸢道:“姑娘先从院门离开,之后再从无人瞧见处翻墙进来。” 青鸢不明所以,不过知道他这么吩咐必有用意,点了点头,快步出了院子。 陈言将院门关上,不一会儿,便见青鸢从屋后的院墙翻了进来。 “现在呢?”青鸢低声问道。 “进屋,找个能藏身的地方藏起来,她很快就会来了。”陈言也低声道。 青鸢正欲再问,敲门声忽然响起。 咚咚咚! 陈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扬声道:“谁啊?” 外面传来一个声音:“大人,是我,寒翠。我有些课上的疑惑未解,不知道能不能再求大人解答解答?” 青鸢一震,这才明白陈言的用意。 他早已料到寒翠会来,所以故意让自己先行离开。 不用问,寒翠必是在外面暗处躲着观察,确认了院子里只有陈言一个人后,才过来敲门! 陈言指了指雅舍,青鸢会意,连忙进了屋。 吱呀一声,陈言开了院门,道:“寒翠姑娘请尽管问。” 寒翠有些局促地看了看周围,道:“不知道能不能进去问呢?我……我不太想让姐妹们知道我在这。” 陈言点头道:“也好。”让她进入后,将院门又给关上。 寒翠进了院子,鼓足勇气说道:“其实也不是课上的疑问,我是想向大人请教一件事。” 陈言露出疑惑之色:“什么事?” 她犹豫再三,终于问了出来:“请问大人,可有什么法子,是可以短时间内能挣到五十两银子的?” 陈言呆了一呆:“短时间?多短?” 寒翠殷切地道:“最好十天以内,不,五天以内!” 陈言错愕道:“五天挣得五十两银子?你这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?” 寒翠眼眶微红,道:“我也没法子,求大人指点。” 陈言皱起眉头,说道:“方才课上本官也该说过了,求钱之道,急之不得。急则易入邪途。积少成多,方为正道。” 寒翠垂首道:“大人金玉良言,我岂能不记于心中?只是,如今我确实有急切需要银钱之事,须得五日内挣到五十两银子。” 陈言心说终于来了!他探问道:“五十两不是小数目,姑娘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之事?” 寒翠迟疑了一下,最终却摇了摇头:“只是我的私务,没什么。大人,求您指点,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!” 陈言见这也没能诱她说出来,心念一转。 唯有用计了! 他微微一笑,说道:“这个事急不得,正好本官准备吃些宵夜,喝些薄酒,赏一赏这轮弯月,姑娘若有兴致,不如一起?” 寒翠一愣,见陈言说话之时,眼中透出些色迷迷的神色,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,不禁颊上微红。 陈言虽然算是“自己人”,但他的“色名”也是众所周知,家中一个男仆都没有、全是美丽动人的婢女,这件事早就传开了。 此时见他神情,她立刻便想到这位大人必是对她有意思,不禁心思活跃起来。 她颊上微红,说道:“大人,咱们这里怕是没什么好酒……” 陈言欣然道:“这是最不需要操心之事,本官自有准备,保证是姑娘从未尝过的好酒!” 寒翠一咬牙,轻声道:“如此便叨扰大人啦。” 陈言心中暗喜。 有了酒,还怕你藏得住心事? 没什么事是一壶醉九霄探不出来的,若真的没探出来,那就两壶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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