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座之上,唐韵面容冷肃,看着陈言到了阶前拜倒。 “臣陈言,拜见皇上!”陈言朗声高呼道。 “陈卿平身,起来说话。”唐韵淡淡地道。 陈言正要谢恩起身,一声冷杀之语突然响起:“皇上,此獠乃是叛贼,大殿之上焉有他立足之地?理该让他跪着!” 所有人的目光均投向坐在唐韵右手下侧的英伟中年男子,唐韵也是微微一愕,看向他。 有资格在殿上赐坐的人,遍天下只有两人,一是益王,二是襄王。 此人,便是襄王! 陈言抬头看去,只见这初次蒙面的襄王头戴虎盔,身着武服,腰间还佩着长剑,正瞪着自己,眼中喷着恨火。 他不禁心里一乐,看来,四千精锐还是有些让襄王心痛。 于都等人微微冷笑,看出襄王是要上来先给这厮一个下马威。 他既发话,就算是皇上,只怕也很难当面否决。 却见陈言高呼道:“臣谢龙恩!”说着长身而起,居然完全不管襄王说什么。 襄王大怒,喝道:“本王方才所说之语,你没听到吗?” 陈言理了理官服的袍袖,慢条斯理地道:“皇上让臣平身,襄王让下官跪着,若我听了王爷的吩咐,便是违背圣旨。这罪责,恕我担待不起。” 襄王没想到他言辞如此之利,一时语塞。 陈言淡淡再道:“下官反而想请教王爷,皇上让我平身,襄王爷却当众否决皇上谕旨,请问王爷是觉得自己大过皇上吗?” 大殿内安静若死。 黄良阁、于都等人笑容消失,微微皱眉。 就算是再不喜欢陈言,也知道他这话没毛病,襄王此举霸气是霸气了,但确实不是很妥当。 襄王脸色微变,道:“卖弄唇舌之徒,想挑拨本王与皇上的关系,未免可笑,本王自然是以皇上为尊!” 陈言哑然一笑:“既然王爷也知道皇上为尊,那为何一直抢着咄咄逼人,却不让皇上说话?” 襄王怒道:“你!” 一直没说话的唐韵唇角微扬,差点要笑出来。 襄王要跟陈言斗嘴皮子,这不自找没趣吗? 她虽然碍于襄王的身份地位,以及事情的严重性,不得不依他所言,将陈言召来,在百官面前质询,但其实心中明白,陈言不可能叛乱。 此时见襄王上来就气势汹汹,芳心微感不悦,见他受窘,反而心中开心,也不插话,由得陈言嘴撕襄王。 只听陈言轻描淡写地道:“顺便多说一句,下官若是卖弄唇舌之徒,请问你那败在下官之手的四千余精兵,以及任邦、宣正二位大将,是否连卖弄唇舌之徒也不如?而认为他们便能挫我青山县的王爷,又算什么呢?” 寥寥数语,尽揭伤疤! 襄王怒火直冲头顶,猛地站起身,怒吼道:“竖子可恶!”沧地一声,拔出长剑,朝着陈言便扑来! 百官无不色变,吓得慌忙退开。 襄王是少有可佩剑上殿之人,但没人想得到,他居然会气到破防,直接当殿拔剑袭击陈言! 唐韵也登时色变,来不及叫身旁的黎蕊出手,猛地从龙椅上起身,娇喝道:“王叔不得胡来!”一步扑近,探手抓向襄王胳膊。 但却慢了一步,抓了个空。 襄王已扑到陈言跟前,一剑直奔他胸膛! 陈言从见到他腰侧佩得有剑起,便一直提防着他。毕竟人多数是感性动物,尤其是身居高位者,对自己瞧不起的下位之人更是常常任性妄为。 因此在襄王起身的刹那,他就已经动作起来,反手一撩官袍,一把打开腰后的弩套,猛地拔出连弩,抬手对着襄王就是一箭,毫不客气地射了出去! “天啊!” 离得近的几名官员看到这幕,无不骇然惊呼。 襄王动剑已是让人吓一跳,陈言这个区区三品官员,居然身藏武器,还敢对襄王发动反攻,更是令人震惊! 嗖! 弩箭破空! 襄王打死也想不到陈言竟然带了弩箭,双方距离不过丈许,根本来不及躲避,也不由大吃一惊。 但他乃是身经百战实力强横的武将,虽惊不乱,长剑横挡! 当! 弩箭被挡飞开来,但箭上强大力量也将他的长剑震得往旁边一偏! 陈言哪会客气,嗖然再出一箭。 同时高声呼道:“襄王造反!保护圣上!” 襄王差点没被气吐血,他哪有袭击皇上的意思!但这时他哪有分辩时间,惊见陈言居然手弩之中又射出一箭,唯有勉强抽剑回挡。 当!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,这次襄王被震得朝后退了一步。 不等他喘息过来,陈言已一箭接一箭飞射过来。 还一边射一边喊:“襄王!皇上信任你,才让你带剑上殿,想不到你竟然辜负皇上的信任,想要谋害于她!” 襄王脸都绿了,这家伙的手弩里面到底还能射出多少箭?! 无奈之下,只得不断挡格,被逼得步步后退。 陈言则慢慢移动位置,朝前进逼。 唐韵原本大惊,但见陈言居然反而压制住了襄王,不禁松了口气。 再一听陈言喊的话,不禁一脸黑线。 这家伙喊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,明明襄王是杀他,他喊什么造反? 百官无不惊骇,原本以为陈言肯定要被暴走的襄王劈了,没想到陈言这个文官不但大胆反击,还能压得襄王不断后退。 蓦地,陈言手弩箭矢告空,连按了几下机括,都没箭再射出去。 襄王终得一线喘息之机,狞笑道:“看你还如何射我!”首次得到反击机会,哪会客气,立刻朝陈言扑去! 陈言大惊,转身就跑。 襄王岂容他脱身,一剑飞刺! 就在这刻,陈言突然往旁边一闪。 襄王冷笑道:“躲得掉吗!”正要变招,旁边突然一刀劈来。 当! 长剑被刀劈得往旁边一偏,一道娇俏身影欺身而上,娇喝道:“襄王安敢对皇上无礼!” 襄王连挡数刀,见对方刀势来得急,只得朝后连退了两大步。 对方没有追来,横刀而立,纤眉生煞,赫然正是唐韵的凤翎亲卫代理统领,黎蕊! 襄王一愣,目光微偏一线,看向她身后,霎时色变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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