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是本官的贵客,不可怠慢。”陈言笑呵呵地给众女做了个简单介绍,又道,“车马劳顿,先为苗姑娘安排住宿,务必好好伺候。” “是,大人。”吟霜忙道。虽然大人语焉不详,没说是什么样的贵客,但既然大人这么在乎她,自然不能怠慢。 当下她连忙叫人上来搀扶,将苗絮儿带去客房安置。 “本官这几日不在,家中没什么事吧?”陈言一边往内院走,一边问道。 “来过几拨访客,都带着礼物,奴奴都给婉拒了。”吟霜陪着他而行,回答道。 “什么?婉拒?”陈言一震停步,转头看着她。 “是,那些访客都是京中一些官员,带的礼物太重,奴奴怕给大人带来不好的名声,不敢接下。”吟霜也停下脚步,被他看得有些心里不安,“大人,是奴奴办错事了么?” “吟霜啊吟霜,你怎么如此糊涂啊!”陈言痛心疾首地道。 “吟霜做错了事,请大人责罚。”吟霜吓得连忙跪到地上。不过谢罪归谢罪,但她其实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,怎么大人竟像是她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一般? “算了,不知者无罪。”陈言叹了口气,把她扶将起来,“但日后切不可再犯,凡有送礼之人,一概收下,懂吗?” “啊?收下?可收贿之事,乃是违背大周官则的啊!”吟霜这才明白他为何生气,但同时也更糊涂了。 如今大人是皇上跟前的红人,又得罪了不少人,必然有许多人盯上他。要是发现他受贿,岂不是授人以柄? “收贿自然是不对,但本官又不是收贿,自然不惧。”陈言从容说道。 “吟霜没明白……”吟霜听得瞠然,但凡不是疯子傻子都看得出来吧,这不是收贿是什么? “收贿,乃是拿人钱财,与人办事,二者缺一不可。”陈言教育她道,“但本官只拿钱,不办事,自然便不是收贿了。” “只只只拿钱不不不办事?”吟霜傻眼了,说话也结巴起来。她什么人没见过,可陈言?真没见过!无耻的话万万千,唯有自家这位大人说起来真是推陈出新,简直无耻到了一个新的高度! 陈言脸色一正,像在讲人生大道理一般。 “这件事你要学会换位思考。” “他们那些钱,若是不给本官,也会给其他人。” “其他人不像本官这么有原则,自然就会收钱办事,难免徇私,破坏朝风,甚至残害百姓!” “所以本官收而不办,等于是做好事。” “再换一个角度,他们这些钱财,多半也是贪来的。” “本官收了它们,就是替天行道,善之大者,懂?” “所以日后若再有人带礼而来,必须收下,明白吗?” 吟霜听得光洁的脑门上都快起褶子了,忍不住道:“可大人收钱不办事,他们不会闹么?” 陈言呵呵一笑:“这就是此事绝妙之处。虽然本官不是收贿,但他们确实是在行贿。这种钱贱,你当他们敢声张?只能打掉牙齿肚里吞。” 吟霜听得瞠目结舌,半晌才道:“可他们要是对大人不利怎么办?” 陈言翻了翻白眼:“能来向本官行贿之人,官职难不成还大得过黄良阁、于都等大臣?本官连他们都不怕,还怕这些个小鱼小虾?” 当初刚入京时,他本来也想苟着,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。 可后来他就发觉这法子行不通,纵然他再怎么隐忍,想害他的人都绝不会手下留情。 既然如此,那还忍他个蛋啊! 该咋舒服就咋做,管他那么多! 吟霜唯有乖乖地道:“是,吟霜明白了。” 陈言这才脸色缓和下来,继续向内院而去。 “此外,霜夫人来过两回。”吟霜继续跟在旁边,说道。 “她来这干啥?”陈言愕然道。 “说是来向大人道谢来着。”吟霜答道,“好像是最近菱公主性子变了很多,霜夫人感激大人的教导之恩。” “空手来的?”陈言问道。 “呃,带着些小礼物,虽然精致,不过应该不值大钱。”吟霜立刻明白他想问什么,回答道。 “那就算了。”陈言有点失望,“你先去备膳,本官有些饿了。” “是,大人。”吟霜答应着去了。 陈言回到内院,见周围一切如初,显然平时众女也有好好打扫。 他坐了一路马车,有点疲累,脱了外衫,转身去了温泉房。 到了温泉房一看,里面热汽腾腾,池水满到几乎溢出来。 而且温度还弄得挺高,水汽比平时要来得浓厚,将整间温泉房都掩得隐隐约约。 陈言不禁一乐,吟霜还真是挺懂事,晓得他车马劳顿,居然预先为他安排好了温泉。 他几下脱去衣衫,整个人泡进了水里,靠坐在池边,舒服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 爽! 只是这水温比他平时泡的时候高了一些,泡了一会儿,他感觉有点烫,遂起身走向水龙头那边,准备放点冷水调调温度。 片刻后,到了水龙头前,他打开冷水,看着水流哗哗而出,正要坐下时,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,愕然转头看向右侧,顿时一呆。 方才在池子另一边,水汽遮挡了视线,他看不真切,此时才发觉对角这边的池边处,竟然有人! “谁!”陈言心中一惕,喝道。 那人影仰着头,靠在池边,没有任何动静。 陈言疑心大起,小心地朝前走了两步,顿时心中一震,有些吃惊地看着那人。 是个女子! 肤色特别白皙细腻,体态丰腴,更要命的是,她虽然是半仰着身子,但身前那巍巍之物却仍是丰满饱胀得惊人,过半暴露在水面上。上面虽然有条小布巾掩着,但布巾也就巴掌大,只能勉强掩着顶端的部分,大部分都完全显露在空气中! 陈言经验丰富,这个姿势她那里都这么惊人的话,那要是站着或者俯着,那尺寸绝对骇人! 他认识的女人之中,有这个尺寸的绝对不多。郑妍首当其冲,但这女子的体态上比她要丰满一些,显然不是她。 这妞是谁? 陈言忍不住朝前又走了一步,只见那女子仰着的玉容上覆着另一条小布巾,盖着了鼻子以上的部分。 而且,她呼吸均匀,竟然是睡着了。 只是这样一来,便看不到她面容,陈言目光滑过她身子,不由更是心中大热,暗生反应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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