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清楚对方为何动手,已不再是当务之急,现在要做的,是先阻止对方! 否则就算他能逃掉,对方也必因为事情败露而直接长驱直入,前往青山县! 原本定好的计划,利用任邦来搞个同样的擒贼先擒王已经行不通,看来,只好动用下一套防御方案了。 陈言抬头望了望东北方向,断然道:“发信号,撤!” 任邦惊道: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 回答他的是行动起来的陈言和众军士,再没人答他半句话。 转眼间,陈言等人已经回身进了密林,消失不见,只留下被绑在那里的襄王先头军和任邦。 不多时,大地微微震荡起来。 任邦浑身颤抖,绝望地望向东北方向。 这是骑兵的蹄声! 主力军因为骑兵数量众多,虽然仍在两三里之外,奔行时的蹄声却传到了这里。 完了完了,自己这副丑态,掩不住了! 一刻钟后,大军抵达。 最先到达的一队骑兵看到这情景,虽然惊愕,但没有停留,直接穿入林中,追向陈言等人逃跑的方向。 后续几队骑兵到来后,立刻清理和警戒现场。 不多时,隘口前已被主力军的骑兵满布,一名长相威武、约在四十左右的大将高踞马上,在数十名护卫伴随下到了任邦跟前,惊奇地看着他。 “任将军,你这是……”那大将下意识道。他沙场征战十数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,但这场面?真没见过! “末将拜见宣将军!”任邦涨红了脸,“是我无能,惭愧之至,请将军恕罪!” “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?”那大将正是这次大军的主将宣正,惊愕之后不禁皱眉,眼中暗生怒色。 这家伙变成这样,太伤士气了! 任邦见他没有让人将自己放下来的意思,几乎快哭出来了,央求道:“是……是青山县那个前任县令陈……陈言!宣将军,能不让先将我放下来?我好向您禀报。” 宣正冷然道:“不必了,就这么说吧!他如今去了哪里?” 任邦惶然道:“他们听到将军来的动静,往林子里逃了!将军,我……” 宣正大手一挥,喝道:“追!” 左右之人轰然应喏,纵骑而去。 宣正目光重新回到任邦身上,冷冷道:“任邦,你身为一军之将,竟落得这般下场,可知该当何罪!” 任邦整颗心沉到了底,惨然道:“末将无能,有愧于王爷,辱了襄王军的威名,请将军将我杀了吧!” 宣正寒声道:“杀不杀你,自有王爷决断。来人!将他放下,待本将军取胜之后,再送他去见王爷请罪!” 任邦心中五味杂陈,垂头丧气地任人解下,又找来衣衫穿上,这才算勉强压下心中的羞耻。 见宣正要率军追袭,他急忙道:“将军且慢!陈言此人奸诈无比,将军须得小心!” 宣正皱了皱眉,道:“对方到底多少兵力?” 任邦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答出来。 不是不想说,又或者不好意思说,而是他到现在仍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! 实际上从头到尾他只见到对方十数人而已,但想想当时纵火那势头,对方人数绝不可能只有这一点,搞不好有上千人! “说话!”宣正不悦道。 “这,末将不知。”任邦硬着头皮说了老实话。 “什么?你先头军一千二百人,竟然连对方多少人都没探出,便落得如此下场?”宣正错愕道。 “陈言此人确实狡诈,若非用计,末将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。”任邦忍不住倒起了苦水,将前因后果一一说了出来,并没有隐瞒。 毕竟这事知道的人太多,隐瞒也没用。 听完他的话,不只是宣正,连左右的人也无不面面相觑。 “你是说……”宣正迟疑道,“对方未损一兵一卒,便将你擒获、收拾了你一千二百精兵的先头军?” 任邦自己说时还好,现在听对方这么一总结,登时生出难以言喻的挫败感。 好像,确实是太窝囊了点…… 他为将多年,如此挫折还是首次遇上! “呵,陈言啊陈言,你倒是让我生出了些许的兴致。”宣正双眼微眯,露出一抹冷笑,“可惜,你的好运,只到这里了!” 就在这时,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号角声。 众人精神一振。 “发现敌踪!”宣正迅速冷静下来,“来人,给任将军一匹马。任邦,你且跟着,好好看看,我是如何收拾那陈言的!”m.biqubao.com 一路穿过已经烧毁不少地方的密林,沿途直追,终于在二十里外,追上了前锋的哨探营。 “人呢?”宣正骑着马到了前方,不见敌影,喝问道。 “禀将军,在上面!”旁边一名哨探禀道。 宣正抬头往上一望,只见前方有一座约十丈高的小丘,高倒是不算太高,但极为陡峭,徒手绝难爬上去。 此时在光秃秃的丘顶处,十数人正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 “那家伙就是陈言!”任邦向上望了一眼,瞬间认了出来,眼中喷出恨火。 “他们怎么上去的?”宣正转头喝问道。 “回将军,这小丘四面陡峭,几乎没有可供攀沿之处,不知他们是如何上去的。”一旁的人答道。 宣正赶过来前,他们已经将这地方探了个清楚,这地方与其说是小丘,不如说是个占地亩许的巨型柱子,高度不算太高,偏偏以他们的弓箭之力正好没法射到上面,没法远攻。 而若要上去,便须先派人凿壁而上,至少也得花上小半日功夫,然后让先上者在上面垂绳下来,一一将己方之人拉上去。 只是这有个很显然的问题——对方绝不可能让他们这么干! 只要对方在上面随便扔点石头啥的,下面想上去难如登天。 宣正听完手下回报,已经明白过来,这地方可说是守易攻难。 任邦冷笑道:“呵,自作聪明,以为到了上面便不会被捉住?咱们只要派百来骑在下面守着,用不着几日,他们便会断粮断水,自己下来送死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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