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已经知道了您在外面狂赌的事,如今派了陆瞻来带您回家。”陈言叹了口气,“您该清楚,带着二百多万两银子的债务回家,是何种结果。” “我不回去!”小王爷被打肿的脸都青了,惊呼道,“我就在这挺好的!” “您想想,这现实吗?”陈言语重心长地道。 小王爷颓然坐倒在地,哭丧着脸。 那是他亲爹,而且还是大周的王爷,要抓他回去,大周律都管不着! 可要是回去,只怕他这命就没了! 陈言在他面前蹲下,道:“明儿早上陆瞻就会到来,躲也没用。好在本官和小王爷也算有些缘分,不可能看着您丧命,自然要帮您一把。” 小王爷抬头看着他,眼中透出希望,但随即又哭丧起脸来:“没用的,你不过是个小官,我爹岂能听你的劝?” 陈言自信地道:“没有把握,我岂敢揽下这活儿?” 小王爷迟疑道:“你真有办法?” 陈言呵呵一笑,道:“莫忘了我背后有谁。” 小王爷一呆,看了看他身后,疑惑地道:“大人背后有谁?没见着人啊!难道是鬼?!”说到最后一句,吓得一个哆嗦。 陈言:“……” 他没好气地道:“我说的是,我的靠山!” 小王爷一震,终于反应过来,两只眼全亮了:“对对对!你背后是皇上啊!” 老爹再大,能大得过皇上?陈言又是当红受宠的大臣,他若肯叫皇上帮忙,老爹也只能忍着! 陈言欣然道:“没错!但小王爷该明白,我帮您已经够多了,也不能白帮,对吧?” 小王爷脸又成了苦瓜:“可大人也看到了,我如今身无分文,欠下巨债,连吃顿饱饭都难,哪有钱给您?” 陈言摆了摆手:“不不不,小王爷误会了,我是那种市侩之人吗?我只是想问您几个问题,只要您好好回答便行。” 小王爷呆了呆:“只要回答就行?这么简单?” 陈言叹道:“小王爷把本官想成什么人了?就像您之前欠了赌坊的巨债,本官帮您介绍可靠的银庄,可曾要过您半文银子?” 小王爷一想也是,惭愧地道:“是我不对了,大人想问什么请尽管问,我定是知无不答,答无不尽!” 陈言微微一笑,缓缓道:“小王爷可曾听过姬楚这个名字?” 小王爷茫然道:“谁?哪两个字?如何写的?” 陈言细察他神情,皱了皱眉,道:“倒是不重要。就这样吧,来,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如何应付王爷。” 小王爷又是一呆:“没了?就这么一个问题?” 陈言笑了笑:“然也。” 他本想从小王爷这里探探此事,但方才后者的反应绝非作伪,确实是不知道姬楚。 看来,宁王确实瞒得深,连自己至亲的儿子都能瞒着,再多问也没意义。 小王爷奇道:“那人是谁?大人为何要寻他?” 陈言随口道:“是我一个失散的老乡,听说去京城做过王府的家丁,也不知是在哪一家,所以我才想与王爷问问。” 小王爷恍然道:“原来如此,不过我平素也没太在意府里的下人叫什么。对了,陈大人,您到底有什么办法,可以让我爹不宰了我?” 陈言指了指他身上的衣衫:“这就是办法。” 小王爷满头雾水地看看自己:“这?” 陈言从容道:“小王爷想要保住性命,只有一个法子,就是装惨!世上哪有不心疼儿子的父母?只要你够惨,方有机会让王爷于心不忍,留你一条命。” 小王爷恍然道:“原来你让我换这衣衫是为了这个!不过何必现在就换呢?这衣衫臭得要死……” 陈言理所当然地道:“必须穿久一点!那臭味儿才能腌进您肉里。您想,若是回家后,王爷见您身上一洗就干净了,会不会怀疑您是装出来的?只有洗也洗不掉,才更真实啊!” 小王爷听得连连点头:“有理!难怪大人打我打得这么用力,想来也是这般考虑?” 陈言暗忖你还真是会举一反三,但其实本官只是想打你一顿而已。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,他点头赞道:“小王爷果然聪明过人,打轻了王爷肯定也会猜出您是为了让他息怒,才装出这模样的。但您回去不能说是我打的,必须说是无钱付银子,被人所殴,如此方显得可怜。不过这仍然不够,所以这时就要动用本官的靠山了。” 小王爷听他说得头头是道,信心大增,道:“有皇帝姑姑出马,就算是父王,也拿我没辙了,哈哈!” 陈言笑笑,没说话,心说咱们现在说的可是如何与你亲爹对抗,你这么开心干啥? 小王爷对他的感激到了极点,越想越觉得这法子靠谱,由衷地道:“陈大人真是好人,唉,想不到您竟比我家人还亲,要是没您,我真不知如何是好。” 陈言哈哈一笑,道:“我不是说了嘛,你我确实有些缘分,岂忍您英年早逝?” 知道宁王是幕后黑手后,他越发感觉到小王爷的重要性。一来能拿这小子拖宁王的后腿,二来还可拉好关系,说不定将来有机会派上大用场。 不过小王爷这几日看来也学乖了不少,在赌场里时那畏畏缩缩之态不是演得出来的,社会是最能磨炼人的所在,以前在被千娇万贵地呵护着,现在落到这地步,想不改变都不行。biqubao.com 小王爷有了希望,人也放松下来,有些心痒难耐地搓起手来:“陈大人,不知道府中可有骰盅之类的东西吗?我有些时候没玩过了,赌坊里又小气,手痒……” 陈言一愕,旋即皱眉道:“小王爷,您要保命,现在这样可不行。让王爷见到您这么爱赌,那真是什么法子都不管用了。” 小王爷不以为然地道:“我只是现在玩两手,在他面前当然不会。就两手,绝不多玩!练好了,回头我才好回赌坊,把银子给赢回来啊!” 陈言叹了口气。 这家伙是没救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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