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宽皮大脸的汉子疑惑地走上前,轻轻戳了戳那自行车的铁制挡泥板,见它没有动静,想了想,大喝一声:“走!”猛地在挡泥板上轻踢一脚。 大周第一辆自行车,向前面冲了一尺不到,啪地倒在地上。 “你干什么!”彭望色变,连忙上去,将自行车给扶了起来,小心查看有没有弄坏。 “大人不是说此物是自行的么?”那汉子挠头道。 “那你踹它干啥?”陈言气道。 “这不就跟牛马一般?叫它走它不走,踹一脚它就走了呗!”那汉子理所当然地道。 “……”陈言无语地看着他。 “大人,您就胡吹呗,这玩意儿哪能自行?”那汉子撇撇嘴,“我家养的牛,都比它听话多了!” “听话……”陈言一脸黑线,“你当它是活物不成?所谓自行车,是指无需外力驱架,只靠乘坐者自己的力量,便可让它行走!这么说吧,马车驴车骡车牛车,这些车的车体是后面的车厢或者车斗又或车板,你若坐在上面,若是没有前面的拉车之物,它们能不能行走?”m.biqubao.com “能啊!”那汉子不假思索地道。 “我特么……你家的马车能自己走?”陈言一句粗口没能憋住。 “不用马驴骡牛,人拉也可以啊!”那汉子嘿嘿一笑。 陈言叹了口气,朝他招招手。 那汉子屁颠屁颠地跑近,陈言猛地一脚,不偏不倚踢在他额头上。 “哎哟大人您踹小人干嘛!”那汉子吓一跳,捂着额头退开好几步。 “本官不是踹你,是在帮你,免得你日后在杠精的道路上越走越远,下辈子投胎只能到工地干抬杠的活儿!”陈言寒着脸道,“不会好好说话是不是?” “是是,没拉车的,那车当然不能走。”那汉子苦着脸揉着额头,不敢再胡扯。 “这就是了,咱们大周所有的车,哪怕是本官所制的马车,均需要外力驱驾帮助,才能行走。” “但此车无需外力,只靠坐在上面之人自己的力量,便能以远超常人奔行之速来行驶,因此方称之为‘自行车’。” “尔等可好好想想,出行时无需带着马匹,一车便可行走千万里!” “甚至还可在后面多载一人,比之徒步而行省力许多,灵活方便。” “骏马珍贵,不是家家户户都能有马儿,但有了此车,等于家家户户都有了马匹!” “而且此车只是个开始,之后还有升级产品自行三轮车,还可靠人力拉运货物!” 陈言说得唾沫横飞,越说越是兴奋。 众人听得恍然大悟,这才明白个中妙处,无不动容。 大周的马儿是主要的交通工具,但马儿相对而言还是较为难以饲养,尤其是精壮有力、品种优良的马儿,更是数量有限。 而且养马还要费大量精力去照料,万一生了病,凭大周现在的兽医水平也很难医治,往往只能坐看它病亡。 加上马匹还是重要军备,因此哪怕富饶若青山县,拥有马儿的人也是少数,要是有运送或者远行的需求,县内有专门经营马匹或者马车租赁买卖的商家,向他们租赁便可,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。 “大人,那这车该如何,呃,自行?”那汉子不解道。 “瞧见下面两个踏板没有?小小的那两个,你扶着上面的龙头扶手,跨坐在车上,两脚放在踏板之上,交替踏动,便行了。”陈言指点道。 “就这么简单?”那汉子不禁有些意动。 “就这么简单!多一个动作,都算本官撒谎!”陈言不假思索地道。 “好嘞!”那汉子立马兴冲冲地跑了过去,一抬腿,跨坐到了车上。 “你你你干啥!”彭望正检查车身有没有损坏,见他上车,不由吓了一跳。 “这么好的东西,我当然要第一个试!”那汉子一边嚷一边提起脚,便要踩到踏板上。 然后不出意外地连人带车,在他惊呼声中侧倒下去。 众人无不面面相觑。 这好像跟大人说的不太一样? 陈言一拍脑门。 刚才一时忘了,骑车这门简单技术,在他前世虽说几乎是人人皆会的技能,但大周人还不会。 “大人,这跟您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啊!”那汉子狼狈地爬起来,看着倒在地上的自行车。 “大人,您不会是在唬我等吧?”外面围观的人中,不知道是谁爆了一句。 “扯淡!本官是唬人的人吗!”陈言嗤之以鼻,“彪子,放本官下来!就让本官给尔等展现展现,什么叫真正的技术!” 张大彪连忙蹲下,陈言从他肩上跨了下来,把袍摆一撩,塞到腰带里,这才过去扶起自行车,一抬腿,跨坐上去。 这车只是初代模型,细节还没打磨,坐椅只是简单镶了个木板,硌得屁股生疼。但一坐上去,陈言便是精神一振。 彭望虽然只看过他画的图纸,但确实造得似模似样,相当精巧,这坐感已经和陈言前世常骑的单车有几分相似。 到了大周这么久,自行车算是与他前世所用之物最接近之物了,让他心中颇有几分波荡。 他定定神,转头喝道:“屋里狭窄,不好施展,所有人都给本官闪开,本官要出去了!” 众人连忙让开,无不屏气凝息。 陈言长吸一口气,将脚撑蹬起,右脚踩在脚踏板上,猛地用力一发力。 刹那间,那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! “我去!” 陈言自己吓了一跳,这车终究只是个初代模型,龙头又死,踏板不够活,控制起来有些难度。 “还真动了!” “原来大人没骗人!” “居然真是这么弄的!” “天啊,大人要要要撞墙了!” 众人惊呼声中,陈言没能控制好方向,本来是想向门口骑去,结果车子斜斜撞向旁边的墙。 陈言惊呼道:“刹车怎么捏不动!” 彭望一呆,旋即忙道:“大人刹车还没来得及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,砰地一声,陈言已经连人带车撞在了墙上,翻倒在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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