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牌县令爷_第758章 臣,无罪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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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言忍不住道:“我不是想打断你们父子的感人重聚,就是想好心提醒一下,城卫军如今大多散到了城外,远水救不了近火。”
  韦烈吓一跳,忙道:“陈大人千万莫要误会,我绝无此……”
  正说到这,韦亮猛地振起身,沧地一声拔出韦烈腰间佩剑。
  “畜牲你干什么!”
  韦烈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一步,只见儿子一改方才痛哭流涕之态,一剑压向自己脖子!
  他瞬间明白韦亮想干什么,这家伙是趁他不备,想拿他当人质逃出去!
  当!
  旁边寒光一闪,抢先一步挡住韦亮的剑,却是张大彪拔刀及时格挡住。
  韦亮重伤之后连剑也握不紧,长剑直接脱手飞了出去。
  韦烈气冲头顶,一顿拳打脚踢,没片刻韦亮便伏在地上,没了动静,却是终于撑不住,昏迷过去。
  “韦将军莫要太生气,先留他一命,给皇上发落。”陈言赶紧上前拦阻。
  “陈大人莫要拦着,让我打死这狗东西!我韦门何辜,竟出此孽畜!”韦烈悲愤叫道。
  “这事还颇有些牵涉,暂时还不能让您这么做。”陈言强行把他拖到一边,“另有一事,下官要和大人先说一说,来人,将东西拿来。”
  韦烈终于停手,喘着粗气看着一名军士从外面进来,手中赫然正拿着那个他当初留在陈府的箱子!
  “陈大人,这是……”韦烈惊道。
  “韦将军,请你收回吧。”陈言将箱子塞入他手中,正色道,“这些东西,下官不能收。”
  “这怎么行!陈大人帮了我韦家这么大的忙,就算再有十倍的财物,也报答不了您的大恩,我怎能收回!”韦烈这辈子头回见到有把礼送回来的人,大惊推拒道。
  “韦将军!”陈言脸色一正,“您把下官当成了什么人!”
  “这……”韦烈一僵。
  “您乃国之功臣,我帮您,乃是出于忠君为国的大公之心,岂是为了私利?”陈言大义凛然地道,“您把我陈言当作什么人!”
  “啊?这……陈大人您这实在是……”韦烈不料他有这番话,一时有些手足无措。
  不应该啊!
  难道宁王说错了,陈言其实不是贪利之人,否则怎可能把自己送给他的财物退回来?
  韦烈自己性格耿直,并不是擅于行贿徇私之人,因此此前他没好意思当面将这些财物送给陈言,而是交给陈府的管家转呈。
  可想不到的,陈言竟然如此清廉,帮了忙还拒不收贿,这等品行,在贪官横行的大周,简直是一朵罕见的清莲。
  “韦将军,恕下官直言,您这些东西,是掏空了家底吧?”陈言忽然道。
  “陈大人怎会知道的?!”韦烈更惊。
  “我也不瞒您,这辈子想要行贿我的人不少,但头一回有人送钱会送零头的……”陈言想到这事就有点想笑。
  韦烈并不是个贪官,家产全部来自俸禄和立功受赏,以及祖上传下来的祖产,这一点在陈言那份官员资料本里有记载。
  王知余行贿,动辄二十多万两银子出手,韦烈却只拿得出三万余两,还有百两这种零数,显然是知道自己银子不够,所以把家底全都给掏空了,最后说不定还典当了不少值钱之物,才凑出这些银子。
  最后仍然不足,于是就将房契等也拿了出来。但韦家房产也并不多,没办法只好将一些并不值钱的地契也一并凑上。
  “让大人见笑了……”韦烈尴尬到了极点,“想不到陈大人竟是如此高风亮节,令人佩服之极!”
  “韦将军是我大周少见的清官,下官若是还收您的银子,那实在是没人性。”陈言笑了笑,“不过我有一件事,希望大人帮忙。”
  “陈大人请说!”韦烈立刻道,“韦某必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  “大人来找陈某,是本来就这么打算的,还是得高人指点呢?”陈言缓缓问了出来。
  这个事,他早已心中存疑。
  韦烈病急乱投医,行贿救家,他能理解。
  但京城大咖这么多,韦烈居然求到他头上,实在有点匪夷所思。
  正常情况下,这种事去求那些朝廷大员,甚至王爷,都比求他陈言靠谱吧?为何韦烈却来求他?
  韦烈一时语塞。
  但过了半晌,他终于还是一咬牙,道:“此事原本不该透露,但大人恩重如山,我岂能相瞒?是宁王殿下指点我来找大人的。”
  陈言眼中异芒一闪而过:“原来如此。”
  果然有鬼!
  看来自己决定不收下这些东西是正确的,宁王叫韦烈来找自己,必是不怀好意!
  “皇上驾到!”
 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唱喏。
  陈、韦二人一惊,连忙整作仪容,恭迎圣驾。
  唐韵快步而入,一眼就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韦亮,顿时龙颜大悦,喜道:“怎么抓住的?”
  陈言当下将前后之事一一禀明,听得韦烈和唐韵均恍然大悟。
  “陈言啊陈言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将朕和城卫军、京兆卫全都当成了棋子!”唐韵笑道。
  陈言见她是带笑而言,知道她并未生气,忙道:“臣不敢!只是这事还没谱,加上牵涉的人多,为防消息走漏,臣不敢贸然说明,请皇上宽谅。”
  唐韵本就没想责他,道:“算了,看来你立了大功的份上,便恕了你这次。韦烈,此事你亦有立功,朕便收了对你的限令,但官降三级,罚俸三年!今后须严管子孙,再有这种事发生,莫怪朕不客气!”
  韦烈终于彻底放下心,拜倒在地:“臣,多谢皇上圣恩!”
  唐韵顿了顿,俏脸微沉,道:“正好你在这里,另有一件事,朕要问个清楚。韦烈,你为求陈言相助,向他行贿,可有此事?”
  韦烈浑身一震,万没想到皇上竟会知道这件事,脸色大变!
  但不等他说话,陈言已经从容开口:“皇上真是圣明,什么事都瞒不过您,这件事确实有的。”
  唐韵玉容生寒,喝道:“你二人好大的胆子,可知朕登基以来,严查官员操行,竟还敢在这种大事上如此张狂,该当何罪!”
  韦烈刚刚才放下去的心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,正要求饶,陈言却朗声道:“臣,无罪!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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