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玉一愣,转头看去,只见吴品良脸色惨白,嘴唇都在微微哆嗦。 “吴大人你在说什么?他明明刚才扔这牌子砸了你,你怎……”他吃惊地道。 “误会误会,陈大人想来只是失了手,无意中砸到了本官,该不是故意的,没事没事,哈哈!”吴品良强笑道,后脑勺虽然仍在疼痛,却假装没事。 “什么!你是不是被砸傻了?!”曹玉失声道。 吴品良居然不但不帮他的腔,甚至还反过来帮陈言,这脑子不会是被砸坏了吧? “我早就说过,我哪有袭击过吴大人?”陈言笑眯眯地指了指地上的御令金牌,“吴大人,麻烦你帮我捡一下。” “好的好的。”吴品良赶忙弯腰把牌子捡了起来,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,递给陈言。 “乖——”陈言接过牌子,居然把它在吴品良官袍上来回擦了擦,“沾了点灰尘,有点赃,借吴大人擦擦,你不介意吧?” “不介意不介意!陈大人尽管擦!”吴品良跟个龟孙似的,忙不迭地道。 曹玉看懵了。 这都什么情况? 自己莫非是在做梦?吴品良这平时没事也要找点事的性格,居然不但不敢承认被砸,还如此舔着陈言? 京兆府衙门的众人更是无不生出错觉。 陈言虽然只有两人,后面那个一脸憨厚无知的大老憨根本帮不了什么忙,可偌大一群吏部官员,加起来超过十五人,居然生生被陈言一个人气势压制! 这,就是传说中斗天斗地斗空气的陈言? 擦完之后,陈言和颜悦色地道:“吴大人,你是吏部大员,诬蔑构陷我京兆府的官员,是不是有些不妥?”biqubao.com 吴品良吓坏了,忙道:“不不不,那那那只是个玩笑!京兆府上下忠良,岂有异心?” 陈言欣然道:“你能这么说,本官甚是欣慰!不过曹大人方才的构陷之语,你也听在耳里,那个似乎不像是玩笑啊。” 吴品良支支吾吾地道:“这……我……” 陈言目光微微一寒:“怎么?我说错了?” 平时的话自是官官相护,大家又都是吏部同僚,交情数十年,他怎也要帮一把。 可看陈言眼神,似乎只要他敢否认,就会立刻发飙。 想到自己被陈言握着的把柄,吴品良一咬牙,转头对曹玉正色道:“陈大人说得没错,曹兄,你确实不该胡编乱造,诬蔑他人!” 曹玉简直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,色变道:“吴大人,你怎会跟这小子同声一气?!咱们可是……” 吴品良板着脸道:“正因同僚十数载,本官才不能不包庇于你!曹大人,我看你还是赶紧向陈大人与京兆府衙门的诸位道个歉,了了此事为好。” 一边说,一边还猛朝曹玉使眼色,希望后者能识点相,别节外生枝,把事情搞大。 陈言这种恶棍,是好惹的吗?连于都大人都拿这厮没辙,反而还屡屡吃瘪,他们拿什么跟他斗? 曹玉因为这段日子没在京城,感受不受,此时见他居然叫自己给陈言道歉,面子上哪挂得住,怒道:“做梦!本官什么人,岂能向这区区三品官员折腰!” 陈言呵呵一笑,道:“不道歉也行,那就一起到皇上面前评理!这里数十人包括吴大人在内都是人证,到时候看看皇上如何圣裁!” 曹玉顿时剧震。 先不说京兆府衙门的众人,只看吴品良和吏部余人的反应,就知道一旦到了皇上面前,他们铁定是帮着陈言! 可他一生最好面子,要他跟对方道歉,怎么可能! 吴品良见势不妙,连忙转身低声下气地道:“陈大人,只是一点小事,用不着惊动圣上吧?”他倒不担心曹玉吃亏,关键是自己只怕也会受到牵连,这肯定不行。 陈言想了想,点头道:“也对,看在吴大人的面子上,本官便不去麻烦皇上了。” 吴品良惊喜道:“多谢陈大人!” 陈言将御令金牌又塞回吴品良手中,道:“但半点惩戒都没有,也很难服众。这样,这块是皇上赐的金牌,上打奸佞下打匪贼,只要吴大人拿它给曹大人来上两记耳光,本官也就算了,不再追究。记得打重点,轻了不算数哦。” 曹玉震惊道:“陈言你!” 吴品良脸色变了又变,拿着那块金牌呆了半晌,终于下定决心,转身看向曹玉:“曹大人,两记而已,您忍耐些。” 曹玉吓得朝后退了两步:“吴品良你敢!” 开什么玩笑,那可是金牌,打在脸上只怕自己嘴里本来就不太牢固的牙都要掉光! 吴品良朝他追去:“只是两记,我会小心些,曹大人赶紧吧。” 曹玉吓坏了,转身就跑。 吴品良撒腿就追了上去。 吏部众人无不瞠目结舌,可这是吏部两位二把手之间的事,他们帮了这个就得罪那个,哪敢插手? “吴品良你敢打我,回头我饶不了你!” “来人啊!快拦着他!他疯了!” “救命啊!有人袭击朝廷命官,你们京兆卫还不快快保护本官!” …… 曹玉一边逃一边喊,见吏部众人不敢上来帮忙,情急下叫起了京兆卫。 赖进忠等人如梦方醒,看得既好笑又惊奇,哪可能上前帮他?没帮吴品良把他按着已经算不错了! “曹大人莫跑,只是两下,很快的!”吴品良追着喊道。 大堂内,一时间原本肃穆杀伐的气氛完全变样,两位吏部的大员你追我赶好不欢乐。 两人又都是文官,体力不佳,追得两圈就都累了,上气不接下气地继续着。 曹玉喘不过气来,没了辙,转身朝门口逃去。 陈言转头使个眼色,张大彪会意,立刻退回门口处,堵住了门。 曹玉没了逃路,无奈之下,只好转身跑进了京兆府衙门的后堂。 吴品良不敢放过他,只得也追了进去。 大堂内安静下来,陈言看向赖进忠:“衙门内没有后门吧?” 赖进忠慌忙上前禀道:“禀大人,有是有,都锁着。” 陈言笑呵呵地道:“那就好!来人,把大门也给我关了!” 赖进忠虽然乐得看吏部狗咬狗,可终究还是有些担心,小心地道:“大人,曹大人终究是吏部的侍郎,您这么做,会不会有些不妥?” 陈言眼睛微眯:“有让本官生气更不妥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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