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言神色自若地道:“以手触臀,未免无礼。但以足相击,自无此虑。且下官还穿着靴子,有靴子阻隔,更是避免了和公主尊贵之躯有肢体的接触。” 菱公主吓傻了,这都什么歪理,脚比手力气大,真要一脚下来,怕是连骨头都折了! 霜夫人也听傻了眼,但见情况危急,她哪还顾得其它,尖叫道:“别!陈大人还是用手,用手吧!” 陈言定住了脚,看向她:“啊?霜夫人可是说笑?男女授受不亲啊!” 霜夫人惶然道:“菱儿还只是个孩子,不要紧的,你用手打她就好!” 陈言这才收回脚来,欣然道:“既然夫人这么说,那下官便依命行事了!” 说着啪啪连着两巴掌,打得菱公主哭天喊地。 “公主可知道错了?”打完,陈言问了一句。 “我知……知道错了!呜呜……”菱公主哭着道。 一旁太后神情古怪地看着这幕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 但见到菱公主竟然真的认了软,她又暗感惊异。 看来,还是得陈言来! 换了她或者霜夫人,哪可能下这么狠的心? “称呼太后,应该是‘你’,还是‘您’?”陈言问道。 “呜呜……‘您’……”菱公主哭个稀哩哗啦,却不敢不答。 “能不能打断太后说话?”陈言接着问。 “不……呜呜……不能……”菱公主抽泣着道。 方才陈言说什么没人能救她,她根本不放在心上。 可现在她才发觉那竟是真的! 最最疼爱自己的两个人,母亲和太后,就在旁边,却没出手救她! 她是顽劣,不是蠢,岂会不知道若是再硬着来,还会有无数苦头吃? “这就对了嘛!”陈言满意地对太后道,“太后您请继续。” “哀家说到哪了?”太后愣愣地道。 “说到听见声响,过来一观。”陈言提醒道。 “啊对对对,菱儿自小顽劣,我等妇道人家皆是心软,教她不得;朝中老臣又个个老腐,不敢逾礼,更是没法管教她。”太后对霜夫人道,“但陈卿的手段,你我均已见识,有他教导,菱儿料来必有长进。否则,若依着她胡来,只怕将来必如陈卿所言,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!” “可是,可是菱儿只是个孩子啊,怎受得这般体罚?”霜夫人含着泪花看着地上哭个不停的女儿,心疼之极。 “夫人,教导便如治病,公主这情况,已是病中绝症,不下猛药,如何能治?”陈言插嘴道。 “这……”霜夫人咬着唇,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。 她不是不知道女儿的问题出在哪里,也清楚陈言和太后的话都有道理,可眼看女儿受罪,她哪受得了? “这样吧,今日菱儿也吃了苦头,受了教,便暂且如此,如何?”太后打圆场道。 “太后所言甚是。”陈言也不想再在这多耽搁,他多少大事,哪有闲功夫跟这顽劣公主多耗? “还不把公主搀扶起来!”霜夫人暗松口气,连忙吩咐道。 身后跟着的婢女急忙上前,把菱公主扶了起来。 菱公主更是长舒一口气,终于能离开陈言这个恶魔了! 霜夫人心疼地上前,轻轻抚了抚女儿后面:“还疼么?” 菱公主痛叫道:“呀!你干什么!弄疼我了!” 陈言脸又一沉,陡然抡起胳膊,照着她那里猛地一巴掌。 啪! “啊!你干什么又打我!呜呜……”菱公主痛得仰起了头。 “对母亲该什么态度,还需要我教你吗?”陈言冷冷道。 “你!”菱公主又气又痛,差点要破口大骂,可还没骂出口,就看到陈言似要再次抡起胳膊,立马怂了,“我知道错了!娘亲,女儿错了,不该对您无礼……呜呜……” “知道就好,知道就好!”霜夫人将她扶住,既是心疼,又是开心,想不到有朝一日女儿竟有向自己道歉的一天。 而这一切,都要归功于这似乎比女儿还要蛮横霸道的年轻人。 陈言脸色缓和下来,看着她们慢慢走远。 太后走到陈言身旁,有些惊异地道:“哀家尚是第一次见到菱儿对人怕成这样,不过是否太狠了一些?” 陈言反问道:“太后觉得狠在哪里?” 太后迟疑道:“或许可以多劝导,尽量不要动手?” 陈言笑了:“太后,您和霜夫人,以及菱公主以前的老师,劝导她的次数不会少吧?效果如何?” 太后一时语塞。 效果如何,看菱公主现在那跋扈之态就知道了。 “只需劝导便可教好的孩童不是没有,但凤毛麟角,菱公主绝不是其中之一。” “对她又或者这世上绝大多数孩童的教育,必须有一个她真正害怕之人。” “她若心中不存敬畏,又如何听得进教她的东西?” “胡乱动手绝不可取,但一味溺爱更是毁人。” “现在她多挨得几下,将来便会少挨几下。” “现在咱们打她,总不会下狠手,可若是现在宠溺,导致将来出了事,到时候打她之人可不会爱她疼她,下手更不会容情。” “而且太后莫要觉得臣下手重,其实臣心中自有分寸。” 太后听得频频点头,这些教育上的道理,哪怕是在陈言前世,明白的人也不多,更别说身处大周的太后。 听到最后一句,她叹道:“看来找你是真的找对了!不过,可否换个地方打呢?她终究是女儿家,打那里实在是有些,咳,不甚合适吧?” 打屁股其实挺常见,但打女儿家的屁股,而且陈言还是个年轻男子,总归不太妥当。 陈言正色道:“那太后觉得打哪里合适?胳膊?胸口?肚子?背脊?腿脚?这些地方若是以方才那般力道去打,必然会伤筋动骨。咱们是要教好菱公主,不是折磨她,要是动不动就打断几根骨头,那还了得?” 太后一想也是,臀部肉厚,确实不易伤损。 她想了想,问道:“打手心不行么?” 陈言断然道:“绝计不行!若是掌骨或指骨被打折,且不说菱公主还如何写字做女红,便是平时生活也不甚方便。臣再说一遍,咱们是为了教好她,不是折磨她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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