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益王也低声道:“他们怎会找到这的?是不是你路上没将人甩掉!” 公孙城想反驳也反驳不出来,皆因这刻他也满头雾水。 陈言转身看向卫菡,心疼地道:“有没有受伤?伤得重不重?” 卫菡双眸含着水光,心中却是一暖,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,软软萎倒下去。 陈言扔了双弩,一把将她抱住。 却见她双目轻阖,呼吸均匀,已昏迷过去。 方才苦苦支撑了那么久,直到已然安全后,她再也撑不住了。 陈言给她简单地检查了一番,确认了她没有受到重创后,这才长松口气。 “你知道了多少?”公孙城的声音忽然传来。 陈言将卫菡轻轻放在地上,转身走进众人的包围圈,冷冷看着公孙城等五人。 事情变得有些棘手。 原本他并没打算这么快就和公孙城接触,但卫菡遇险,他不能不救! 只好改变原本的计划了。m.biqubao.com “我可给你一个机会。”陈言缓缓道,“告诉我幕后真正的指使者是谁,我便即刻放你离开。” “呵,你以为我在乎自己的生死?”公孙城冷笑起来。 “你没有否认幕后指使者另有其人,”陈言盯着他,“看来益王确实是无辜的。” “你可以随便试探,反正事已至此,任何人也休想改变。”公孙城没有掩盖的意思,反而露出一抹嘲讽之色。 陈言心生异感。 这家伙的反应,有些出乎意料。 他目光扫过假益王等人,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更是浓烈。 张移一发现有危险,立刻自尽。 但这些家伙明明已经被困死,却没有自尽。 公孙城甚至还和他闲聊。 这中间有些地方不太对劲。 “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?”公孙城凝视着他。 “你知道这个有何意义?”陈言一边思索,一边敷衍道。 “人总有好奇心,我今日死在这里,你至少该让我明白自己为何会死。”公孙城叹了口气。 “想知道?行,拿你知道的事来换。”陈言不动声色地道。 “这就要看你知道多少了。”公孙城摊手道,“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,万一说的事你已经知道怎么办?更重要的是,万一我说了之后,你明明不知道,却说你已经知道,让我再说一件,那我不是亏了?” “这个时候你还能考虑这么周全,难怪你主子派你来负责此事。”陈言随口应答,心中越发起疑。 对方越是想要他说,越说明有问题。 而且对方一直在追问他知道了多少,有种打探情报的意思。 但按理说纵然对方知道了也没用,毕竟这时代又没录音机或者手机,没法将听到的东西传到远处。 想到这里,陈言心中忽然一动,冷不防来了一句:“原来除了你们几个,这里还有同党!” 刹那间,对方五个人同时脸色一变! 陈言登时知道自己猜对了,喝道:“彪子!找!” 对方确实是在打探他的情报。 希望在死前,再为其主人贡献一份力量,将他所知道的情报尽可能探出来,以让其主人可多掌握一些相关的信息,以便将来应对。 公孙城等人自然没法将打探来来的情报送出去,所以陈言才想到在这周围,可能还有对方的同党潜伏在暗处,而且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。 只要他陈言说出来,那没被困住的同党便可将消息送出去! 张大彪立刻答应一声,打了个手势,此前和他一起去劫乌尔多的那军士立刻与他分别扑向两个方向,准备寻找。 公孙城没想到什么都没打探出来,反而暴露了自己同党的行踪,暴喝道:“逃!” 就在这时,左侧十余丈外,一丛竹子后面突然窜出一人,撒腿就往外跑去! 卫靖等人无不大惊,来的时候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了公孙城等身上,想不到另外还藏得有人! “我去追他!”卫靖断然道,飞身朝那人追去。 他乃是夷族出身,在山川间长大,体能、敏捷和速度均远在常人之上,对方虽然离了十来丈远,但休想逃得出他的掌心! 然而只追了五六丈,他就察觉情况不太对劲。 怎么感觉对方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了? 那同党撒开两条大长腿,有若奔兔一般,快得出奇,卫靖才距出五六丈,他竟然已经跑出七八丈的距离! 卫靖吃了一惊,豁足了劲儿狂追。 然而于事无补,对方仍然不断拉远彼此距离,根本追不上! 就在他心叫不妙时,身边突然一道身影越过,风驰电掣般朝那同党追去。 卫靖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,定睛看时,才认出赫然是张大彪,不禁骇然。 平时见张大彪时,他总是笑呵呵的,予人一种憨厚纯朴的感觉。 想不到竟然跑得这么快! 另一边,公孙城冷笑道:“想追上他?未免痴心妄想!” 陈言盯着消失在远处的同党和张大彪,双眼微眯:“这人动作轻盈迅捷,而且擅于潜伏之能,做贼想必是一把好手。” 公孙城冷哼一声,昂然道:“这趟算你机警,但不必得意,日后主人定会为我等报仇!” 陈言的出现,确实大大超出他的预料。 之前卫菡坚持要见益王,公孙城便知对方起了疑心,为免出茬子,才决心改变计划,将她引入陷阱截杀。 而她为何会起疑,公孙城隐隐猜到极可能是陈言在背后动的手脚。 由此,陈言自然很可能从卫菡那里听到了一些事。 只是姓陈的非常厉害,说不定还查到了些其它事,因此公孙城才想探他一探,不想这家伙如此敏锐,竟猜到了暗处还有人隐藏。 陈言转头看向公孙城:“主人?是谁?你不如说出来,若本官觉得对方是值得追随之人,说不定会改变主意,像你一样投入他的麾下。” 公孙城和假益王对视一眼,原本两人均已打定主意要自刎,可听到陈言这话,均是心中一动。 陈言的厉害,在京城的这些天他们均已见识或者听说过。 若主人能得到他,确实助益极大! “你若想见主人,我可引荐你。”公孙城转头看向陈言,“但见他之前,你须纳个投名状,否则我家主人不会相信你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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