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菡点头道:“你可放心,我晓得。” 等陈言匆匆离开后,卫菡闲得无事,索性到院子里,准备练趟拳解解闷。 刚到院子里,一个人快步而来,叫道:“郡主!敝人有些要事,不知可否私下一谈?” 卫菡看清来人正是公孙城,心中一震。 来了! 她点头道:“到我书房一谈吧。” 两人进了书房,关上了门,公孙城恭敬一礼,道:“这些日子承蒙郡主收留和款待,公孙城铭感在心。” 这道别一般的话让卫菡微微一愣,她疑惑道:“公孙先生是要离开了吗?” 公孙城笑了笑,摇头道:“不是离开,而是终于到了日子了!” 卫菡诈作精神大振,急问道: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 公孙城肃容道:“伪帝天命已尽,我家王爷已准备妥当,今日入夜后,三万王府军便会赶到京城!” 卫菡错愕道:“难不成益王竟要从外面强攻?但有城卫军坚守,只怕王府军也很难破城罢?噢,难道王爷是想让他的京兆卫里应外合?” 公孙城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:“原本的计划是如此,但现在这一招也不省了。京卫将军韦烈,日前受伪帝迫害,已决定助王爷一臂之力。王府军到来时,将不只是京兆卫,城卫军也会一同协助王府军!” 卫菡失声道:“什么!” 陈言此前已经告知她,益王不是幕后之人。 可现在情况突然之间又复杂起来。 要命的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查清王府军为何这个时候动作,时间上太过巧合,让人很难不朝坏的方向去猜测。 王府军的调动,通常必须经过兵部批核,但益王这次显然没有知会过兵部此事,否则唐韵早就知道了。 违律调军,其心可疑! 卫菡压下心中的动荡,诈作欣喜,问道:“那我该做什么配合王爷?” 公孙城沉声道:“请郡主向伪帝告密,将我家王爷发动叛乱的消息告诉她。” 卫菡剧震道:“什么!” 公孙城连忙道:“郡主莫惊,就算伪帝知道了,现在也来不及应对。之所以要郡主告密,是因为您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,您的话她绝不会视为玩笑。此事换了别人,绝对没那么容易成功,唯有郡主是最佳人选!” 卫菡感觉从没有一刻像这刻般,需要陈言在身边,帮她分析到底对方打的什么主意。 但现在去追陈言也来不及了,她唯有勉强压着震惊,道:“为何要这么做?” 公孙城反问道:“若郡主是伪帝,知道我家王爷要叛变,会怎么做?” 卫菡蹙眉想了片刻,道:“将益王召入宫质问?” 公孙城莞尔道:“这是正常情况下的反应,但如今我家王爷受了伤,行动不便,就算不奉旨进宫,谅伪帝也没辙。所以她若要质问我家王爷,最好的办法,就是亲自出宫,去一趟益王府。” 卫菡没想到连益王的伤也能发挥作用,但确实如此,假如她和唐韵什么都不知道,那到时候只能带人杀到益王府,当面质询。 “这么说,王爷准备在那个时候动手?”她隐约猜到公孙城要说什么。 “不错,一队二千人的京兆卫已经在暗中准备妥当。”公孙城颔首道,“伪帝通常会带上数十人到百人的凤翎卫,有可能到时候会额外再带上一队御卫,但人数该不会超过五百,京兆卫足以压制他们!” “为何弄得这么麻烦,我可借告密为由,和她私谈,再趁她不备刺杀她,岂不是更干脆?”卫菡试探道。 “这风险太大了,您若杀了她,必也会被凤翎卫杀死。郡主忠心为国,王爷绝不可能牺牲您。等大事成了之后,王爷还将重用郡主,岂会让您出事?”公孙城诚恳地道。 “那我也可改刺杀为擒捉,再以她为人质,出宫见王爷。”卫菡改口道。 “这,郡主真有把握一对一活捉伪帝?活捉的难度可比击杀要高多了。再者,据敝人所知,伪帝的身手似乎,咳,不在郡主之下。”公孙城委婉地道。 “你可以直说我不如她,这不丢人!”卫菡一脸黑线地道。 唐韵也是自幼习武,两人结识之后,也没少一起切磋练武,卫菡几乎是回回都输。 但这件事其实只有少数几人知道,公孙城居然把这事也查到,准备不可谓不充分。 “总之让郡主动手,不是明智之选,仍是以陷阱为要。”公孙城话题一转,“而且有件事尚未告知郡主,韦烈将军也已安排了约二千人的一队城卫军,到时候会协助王爷。” “等等,据我所知,韦烈不是被召进宫了吗?”卫菡一怔。 “他在入宫前,便将这二千亲兵交予王爷指挥,伪帝必然想不到控制了韦将军,却还是有城卫军能帮助王爷。”公孙城解释道。 “原来如此,看来王爷确实已经准备妥当。”卫菡露出恍然之色,“我明白了,那我该何时入宫告密?” “王爷会派人送来消息,到时我会知会郡主,但肯定是入夜之色,王府军快到城外时。”公孙城顿了顿,再道,“另外,郡主告密之后,请设法留在宫内,莫要随伪帝出来。” “为何?”卫菡不解道。 “因为郡主还有另一件事要做。”公孙城缓缓道,“要让伪帝心甘情愿地传位,只有一个办法,或者说只有一个人能办到。” 卫菡呆了一呆。 随即突然醒悟过来,脱口道:“你是说,太后?!” 公孙城赞道:“郡主一点即透!当伪帝带人到益王府质问时,宫内凤翎卫数量减少,慈安宫的守卫力量会减弱。郡主到时候找个理由去拜见太后,活捉太后对您来说,想必不是难事。” 卫菡心潮起伏,暗叫厉害。 对方的计划颇为周到,连太后也被算了进来。 假如益王真是幕后之人,成功的机会极大! 可问题是,现在她也糊涂起来,到底益王是不是幕后之人?或者说,这件事有没有参与? 知道王府军出动后,连陈言也有些把握不定,更别说她了。 不行,还是要设法帮他一把,不能将一切全压在他身上。 想到这里,卫菡点头道:“直到这刻,我才终于相信益王真的决心要举事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1_161009/6889261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