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动作太快,直接嘬了一口,陈言连拦都来不及,差点没一口气把自己憋闭过去! 不是吧?! “有点怪怪的涩味,”丫头咂着嘴,向陈言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,“这也是大管家亲自熬的么?辛苦大人啦。” 陈言愣了好半晌,才反应过来。 郑妍的厨艺什么水平,府里的人基本都清楚。 他哭笑不得地道:“没什么,你赶紧把这打扫一下。对了,大管家要面子,这事别告诉别人。” 那丫头乖巧地道:“是,大人。” 陈言赶紧下了床,自去换衣。 却听身后那丫头自言自语地道:“大管家到底怎么熬的,竟然这般古怪……” 他转头瞄了一眼,只见她又品了一下,一脸疑惑之色。 陈言默默地转回头。 有时候好奇心真的要不得…… 收拾停当吃了早膳,陈言正准备去找卫菡,一名凤翎卫从宫中而来。 赫然是个熟人,白鹭。 “白鹭姑娘最近有点神出鬼没啊。”陈言有些意外。 当初在青山县时,唐韵常派白鹭去交洽事宜,经常见面。 但入京后,他要是没记错,这才第二回见她。 “大人说笑了,我只是不常在京,未能前来觐见大人。”白鹭对他态度比以前和善许多,带着笑容说道。 “原来是皇上另外委派了重任?”陈言有点好奇,“不知道是不是方便……” “今日皇上派我来此,正是要向大人说明,不过在那之前,皇上令我告知大人,韦将军和两名副统领均在宫内。”白鹭说道,“皇上说,昨夜召韦将军入宫时,他虽然意外,但并没有推拒。” “明白了,多谢姑娘传信。”陈言谢道,心中盘算起来。 第一道试探算韦烈扛过去了,接下来就等哈里赤和谭巢两方的消息。 在哈里赤见到假益王的第二天,袁洛就派人送来消息。 有人以益王的名义前去送信,约定三日后举事,要谭巢的水师到时候出动,封锁京江三天时间。 若真的延期,便再无疑问,韦烈必是公孙城计划中重要的一部分。 “再说方才那件事吧,当日大晋派雷应升来卖粮时,皇上令我带人前去秘密调查两国边境的情况。”白鹭话题一转。 “难怪见不着你。”陈言恍然,旋即有些疑惑,“但不过是个两国贸易,至于牵涉到边境么?” “皆因雷应升到来的同时,原来还带了一些现粮,准备运送过来。但不料刚过两国边境,那批粮车遇袭,消失了。”白鹭神色凝重地道。 “消失?”陈言诧异道。 “边境守军遍查不到粮车下落,因此皇上才派我带人前去协助。”白鹭有些无奈地道,“但我调查多日,同样无果。结果就在调查之时,大晋忽然又派人来我大周。” “又?”陈言心中一动,“莫非你说的是郭历?” “不错,正是他。当时我正准备回京复命,于是便亲自陪同他回到京城。后来的事,大人都知道了,郭历此人张狂无礼,大人替皇上收拾了他。”白鹭想起当日的事,不禁露出崇慕之色,“白鹭一生从未见过朝中任何臣子,能像大人一般为了护住皇上的颜面,做到那种程度。” “咳,这是应该的。”陈言干咳一声,心中隐隐猜到明明和自己有些过节的白鹭,为何对自己态度发生了变化。 凤翎卫对唐韵的忠心世人皆知,估计白鹭是亲眼见到他为唐韵争回颜面,感念他的恩情,才决定放弃过去的过节。 “那之后不久,郭历救不出雷应升,便告辞回国。”白鹭继续道,“皇上派了我一同随往,将一封陛下手书的国书面呈给了晋帝。” 陈言心中一亮。 看来,唐韵果然按他的提议,将两国未能达成粮食交易协议的责任全部推到了郭历身上。难怪后来又是不见白鹭踪影,原来她又被派出去了。 “晋帝当着我的面看了国书,勃然大怒,当场厉叱郭历,还询问了他是否有羞辱周帝之事。”白鹭说到这,忽然忍不住抿嘴一笑,随即道歉道,“抱歉,我想到当日郭历那吓得魂飞魄散的狼狈样儿,就忍不住想笑,活该!” “快说来让我也笑笑!”陈言精神大振,他劝唐韵那么做,不就是为了这吗?没能亲眼看到有点可惜,但听一听也爽啊! “郭历开始还想抵赖,但被逼问几句后,就不得不承认了一切。” “晋帝怒不可遏,召来御卫,将他拖到外面杖了三十杖,打得他皮开肉绽,昏迷了两次。” “每次一昏迷,就让人拿水把他泼醒,继续打。” “大人别看只有三十杖,那可是约手臂粗细、七尺长的粗杖!” “而且还是孔武有力的御卫下的手,一杖下去,如果不是对着肉多的地方,而是对着骨头敲,很有可能直接把人敲骨折!” “打完之后,郭历奄奄一息,晋帝竟然还不放过他,让人找来盐水,对着他后面泼了一桶!” 白鹭说到这,也不由露出少许不忍之色。 陈言也有些吃惊,这哪是责罚,简直就是刑罚,只有刑审犯人时才会用到的招数。郭历再怎样飞扬跋扈,也只是个文官,哪受得了这种折磨? 果然,白鹭定定神,继续道:“当场就把郭历给痛晕了过去。之后晋帝还向我表示歉意,亲自回了一封国书,我快马加鞭地带了回来。” 陈言追问道:“晋帝有没有说要如何处置郭历?” 白鹭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错愕道:“还要如何处置?他不是打了郭历么?” 陈言摇头道:“不不不,这哪够?郭历可是当面威胁皇上,光打一顿如何能解皇上的气?” 他用脚后跟想也知道,晋帝打郭历,一半是真怒,另一半是给白鹭看的,为的就是让后者亲眼看到郭历受罪,希望借这事消唐韵的怒气。 但光是打一顿狠的,对姓郭的仍然过于轻松了,没有更多的惩罚怎么行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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