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韦亮的刀离开了自己脖子,她眼眶一湿,但人却立刻转身朝外飞扑出去! 在此刻之前,她从没想到过,陈言竟然为了救她和帮她逃跑,甘愿自我牺牲! 不用想都知道,韦亮若是追不上她,必会回去杀陈言泄愤。后者虽有弩箭护身,但终究只是个文官,必死无疑! 她这一生,从没有一刻像此刻般后悔。 若不是她冲动地冲出来,岂会落到这般田地,更害死陈言! 但她不能停。 唯有全力逃出去,叫得人来援手,才不辜负陈言的牺牲! 等抓了韦亮,为陈言报了仇,她必会自刎谢罪! 韦亮大惊,连忙刹停,转身去追黎蕊。 跟报复公主相比,黎蕊逃跑的后果可严重多了! 陈言手一抬,弩箭直指韦亮后背,嗖嗖嗖连射三箭!biqubao.com 韦亮万万想不到他竟能一弩连发,听到破风声时,骇然回身,当当两刀挡飞其中两箭,同时一歪头,躲过了第三支弩箭。 陈言也不禁心中暗叫厉害,什么十六岁以后未尝败绩,这家伙看来真没吹牛,这么近的距离,猝不及防下居然无伤挡下和躲过这三击,实力确非小可! “我拖住他,你继续跑!”他继续吼道。 黎蕊眼泪哗哗而落,身形却不带停的,扑出了卧房,朝院墙奔去。 韦亮眼中喷出怒火,瞪了陈言一眼,却根本来不及思考,只能转身再次朝黎蕊追去! 绝不能让她逃出这院子! 嗖嗖嗖嗖嗖! 五支弩箭瞬间飞射而出! 韦亮无奈,只得飞快转身,手中大刀舞得水泼不进,当当当当挡飞四支箭,但最终还是有一支没能挡住,擦着他大腿而过。 要是平时也就算了,护卫所穿的劲服布料结实,这种擦伤完全可以防下,但要命的是此刻他浑身上下光溜溜的,毫无防御之能,直接在他大腿上划出一道约三寸长的血口。 “草尼玛的!”韦亮痛骂一声,蓦地将手中刀朝陈言飞掷过去。 嗖! 刀如闪电,陈言哪躲得开,顿时正中他胸口! 他惨叫一声,双手一把抱住那刀,侧身软软倒地,抽搐了几下,不动弹了。 韦亮没再看陈言,回身望向黎蕊,却见她已经攀上墙头,跳到了墙外,不由面露绝望之色。 “可恶!”他一脚踢穿旁边的门扇,气得暴跳如雷。 虽然成功杀了陈言,但黎蕊逃脱,就意味着这件事必然暴露,不只他要完,整个韦家也完了! 而且他大腿被擦伤,就算追出去,也很难再追得上黎蕊,这事已是无法挽回! 他霍然转头,看向屋内,眼中杀芒大盛。 事已至此,再后悔和发怒也没用,唯有赶紧跑! 赶回家,通知父亲,全家一起逃! 韦亮沉着脸回到屋内,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穿回去。 穿好最里面的贴身衣物,中层是套头的布甲,他刚刚把那布甲套上头,眼前什么也看不到时,异变突起!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陈言突然翻过身,手一抬,手弩几乎是贴着韦亮肚子。 嗖! 最后一支弩箭离弩而出! 韦亮完全看不到陈言的动作,但却听到了弩箭扣动的喀声,瞬间色变,勉强向旁边一侧身。 “啊!” 惨叫声中,韦亮朝后连退了三大步,忙不迭地把还没穿上身的布甲扔到一旁,低头一看,那弩箭已经射入他左腰,没入至少三寸! 这还是他反应快极,堪堪偏了偏身子,否则这一下就是直接入腹! 他惊怒交加,霍然抬头,不能置信地道:“你怎会没死!” 陈言已经翻身爬了起来,扔掉没了弩箭的诸葛连弩,狞笑道:“就凭你也想杀本官?下辈子吧!” 一把抄起掉在地上那把刀,凶神恶煞地朝着韦亮杀去! 韦亮剧痛难忍,一咬牙,转身便逃。 虽然伤势不致命,但终究是重创,就算能杀了姓陈的,也必然要多耽搁功夫。 更何况,他到现在仍想不到,姓陈的为何中了他那一刀,竟然没死! 多留一刻便危险一刻,先逃要紧! 陈言杀气腾腾地拎着刀追了出去。 屋内,怜珠和惜影如在梦中,难以相信看到的一切,呆呆地看着两人一逃一追,消失在门外。 什么个情况? 那家伙胸口中了一刀,别说没死,连点血都没出,如此生龙活虎? 而且,连黎蕊都败在韦亮手下,他居然把对方给杀得落荒而逃?! 天啊! 这绝对是在做梦! 半晌,陈言才施施然回到屋内。 受伤的韦亮仍跟猴儿似的,直接翻墙跑了。 陈言追到墙下,看看一丈多高的墙头,又看看被石桌挡住的后门,麻溜地放弃了继续追。 反正那家伙受了重创,而且衣衫不整,想从皇宫逃出去的可能性极低,等宫里的御卫和凤翎卫抓去吧! 怜珠和惜影终于回过神来,激动地唔唔作声。 陈言没理她们,径直走到菱公主面前。 两女这才记起菱公主,无不色变。 方才陈言竟然把她给杀了! 但仔细一看,两女长松一口气。 只见那箭的箭尾从菱公主腿间露了出来,原来并没有射在她身上,而是穿过她腿间射进了地板。 菱公主自己早就陈言对着她射箭时,便眼前一黑,吓晕过去,软倒在地。 陈言将她头扳过来,对着人中一掐,菱公主嘤唔一声,慢慢地睁开双眸。 “公主莫怕,你没事,还活着。”陈言安慰道。 菱公主茫然看他,显然还没回过神来。 陈言正要再说话,忽然一愣,目光投向她两腿间的地板。 “咦?怎么潮的?” 菱公主一愣,低头一看,瞬间羞得满面通红,忙不迭地并腿,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。 记忆潮水般涌回来,她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。 方才陈言那一箭,把她吓坏了。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,居然失了禁! 陈言也反应过来,尴尬地道:“那啥,下官什么都没看到,公主您忍着点,我给您松绑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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