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拒绝?这是为何?你若是担心价格,朕可依你定价便是。”唐韵没想到他竟会拒绝,有些惊异。 “价格不是问题。”陈言摇了摇头。 “那是为何?”唐韵蹙眉道。 “臣私人原因。”陈言没说出来的打算。 “你有什么私人原因不能与朝廷做这买卖?”唐韵越发好奇起来。 “陛下,臣可以说,但陛下一定不会开心,所以还是不说为妙。”陈言翻了翻白眼。 “少废话,说!”唐韵不耐烦地道。 “臣不喜欢强买强卖,所以拒绝。”陈言严肃地道。 “谁强买强卖了!”唐韵错愕道。 “所以皇上不是强逼臣做这买卖了?”陈言问道。 “这是自然。”唐韵不假思索地道。 “那臣不愿意做的话,皇上自然不会逼臣。”陈言接着道。 “那是自然。”唐韵毫不犹豫地道。 “那好,臣拒绝。皇上说过不会强买,自然不会逼臣接这买卖了,多谢皇上圣恩。”陈言欣然道。 众人:“……” 唐韵已经懵了。 总觉得好像被这家伙绕了进去…… 不过至少有一件事她已经明白了。 跟这家伙讲道理,那纯粹自找苦吃。 她点点头:“行,那朕就强买,明日之内必须签下文书!” 陈言色变道:“皇上您赖皮啊!您方才不是说不强买的吗!” 唐韵轻哼一声:“哼,朕与讲理之人讲理,与赖皮之人赖皮!” 陈言一时哑口。 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 唐韵跟他呆久了,居然也跟着进步了。 “若要朕收回旨意,你必须给朕一个合理的理由。”唐韵板着脸道。 “这……”陈言张了张嘴,没能说出来。 难不成告诉她,自己就是单纯跟于都不对头,所以才不肯答应? 跟唐韵这么久,他自然明白,她虽然不喜欢这些老臣聒噪,但更讨厌臣子之间的勾斗。 前者是性格问题,后者是原则问题! 要是知道他因为私怨而拒绝,那她不龙颜大怒才怪! 这也是于都想要的结果。 无论是陈言答应还是不答应,都对他有利! 陈言深吸一口气,决断已下。 “水泥,这个理由圣上觉得够吗?” 唐韵和众凤翎卫无不一呆。 水泥? 这跟印刷之事有何关系? “臣斗胆和陛下做个交易,只要陛下答应不再逼臣答应印刷之事,允许臣自由买卖,那臣便正式和周氏商会合作水泥的生意!” 唐韵听得一震! 水泥可是她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好东西! 民生上,修屋筑路,远比现在的砖土屋宇和泥石路要来得好得多。 军务上,修筑城墙和防御工事,其坚固程度她在青山县时便见识过。 甚至还有河堤水坝等设施,使用水泥的效果也远远好过现在的纯土石材料。 只是陈言一直以来,都迟迟没有答应水泥生意的合作之事。 仅有用了水泥的,就是如今户部正在修葺的仓房。 如果能够大规模开展合作,那带来的好处,将是难以估算! “你说真的?”唐韵强压着心中的狂喜,颤声问道。 “臣既开口,自无反悔。”陈言沉声道。 “朕不明白,印刷之事不过小事,你为何竟肯为它答应水泥之事?”唐韵不解道。 “臣只是不想被人欺负还要忍气吞声帮他的忙罢了。”陈言轻描淡写地道,“这在陛下只是小事,但在臣这里,却是大事。” “何人欺负你?”唐韵吃惊地道。 “有些事,臣不愿多说,是不想皇上日理万机,还为这些杂事扰心。”陈言却道,“臣只希望皇上不要成为他人欺负臣的工具,便足够了。” 唐韵心中的喜悦渐渐消了下来,看着陈言,一股难言的感觉忽然涌了起来。 他没说,但她其实也明白。 朝中众臣一直不喜欢陈言,处处针对他,甚至还发生了构害之事。 陈言能应对裕如,那是他能力非凡。 可当初是她逼着陈言进京的,若他不进京,自然不会被黄良阁、俞世南、于都等老臣各种挤兑欺负甚至陷害。 自己身为皇帝,不但没好好保护他,反而让他受了这许多委屈…… 一股愧疚涌了起来。 “你是说,朕被人利用了?”她定了定神,冷然问道。 “有些话不该臣来说,而该由皇上来判断。”陈言淡淡地道。 唐韵秀眉深蹙起来。 陈言不愿意直说,但她冰雪聪明,已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。 定是于都! 她会找陈言谈印刷合作之事,是因于都突然的禀报。 “不过无论皇上明白了什么,都请千万不要为此而动怒。”陈言见她神情有异,心中暗喜,忙道,“说到底终究只是件小事,陛下若为此责罚他人,必难以服众。” “想不到你心胸也有宽广的时候。”唐韵绷着脸道。 “臣从来不是心胸宽广之人,但为了陛下,再大的委屈,臣也能忍受。”陈言一脸大义凛然。 “行了!少在那卖弄忠心,这件事,朕便答应你了。”唐韵没好气地道。 “多谢皇上!”陈言高声道,心中暗乐。 于都啊于都,想要在我这讨到便宜,你做梦吧! 想让我帮你的忙?呵呵!你吏部就给我手抄官册抄到死吧! 方才那些话,该足以让皇上猜到是于都在弄鬼。 有了这层安全锁,以后于都想再弄鬼,唐韵必会警惕,绝不会像这次般这么轻易上当,去当于都的工具人。 “水泥之事,你便和何爱卿、方爱卿一起商谈罢。陈言,你可玩过蹴鞠?”唐韵忽然话锋一转。 “这倒没玩过。”陈言老老实实地道。 “没玩过至少该看过吧?”唐韵又问道。 “回禀皇上,臣也没看过。”陈言答道。 “这怎么可能?你青山县明明有人玩来着,朕亲眼所见!”唐韵愕然道。 她还记得当初去青山县,曾经看到小孩在路边踢球,球形和蹴鞠的用药相仿,但更轻巧一些,也更圆一些。 陈言详细问了一问,恍然道:“回皇上,我青山县那个不是蹴鞠,而是足球。” 唐韵没听懂:“什么球?” 陈言解释道:“足球,是臣为丰富我青山县百姓的业余生活,给大伙儿整的一种运动,跟篮球、羽毛球、乒乓球、高尔夫球等都是喜闻乐见的县内常见运动。” 唐韵听得张大了檀口。 这都什么玩意儿?biqubao.com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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