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啥,赶紧的!”陈言瞪了他一眼,“本官肚子早就饿了!” “这……是,大人!”俞连顺只得答应。 不多时,户部衙门外面的街面上,摆开了长席。 户部众人齐心协力,把里面的桌椅搬了个空,又将骡车上的酒菜全部搬了下来,将桌上摆满。 说是酒菜,但因为午后还要继续办公,陈言只买了些清爽怡口的米酒。 当下众人纷纷就坐,有些座位不够的索性就站着,每张桌子都挤得满满当当。 “这一杯,敬陈大人!” 俞连顺站了起来,举着米酒带着所有人向陈言敬酒。 “多谢陈大人!” 众人七嘴八舌地嚷叫起来,声音远远传出去,整片官事房区都听到了。 远近的官员和流吏无不好奇而来,目瞪口呆地看着户部众人大快朵颐,一个个馋得直吞口水。 席间不但鸡鸭鱼羊俱备,竟然还有猪肉菜肴! 除了官品最大的那几位,各部衙门的官员大多都是自己带些吃的,就在衙门里面将就一下。 条件好些的,还有专门的食盒,一碗黍粮饭,三四样小菜配着,加点小汤,已经不错了。 条件差些的,甚至只有一两个饼随便对付对付,晚上才能回去吃点好的。 而且官事房区没有配备锅灶,这些都只能吃冷的,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。 众人想到自己带来的简易干粮,再看看户部之人吃的席,一时间周围围观的人无不肚子咕咕直响。 唉! 早知道户部有这待遇,当初就想办法进户部了! “让开!都给本官让开!” 一声怒喝,突然从围观人群外传来。 众人一惊,纷纷转头看去,只见于都怒色满面地带着几个随吏,快步走了过来。 众人吓一跳,连忙散开一条道来。 于都带着人走进人圈,看到丰盛的酒席,闻到喷香的饭菜,也不禁愣了一下,下意识吞了口口水。 方才在衙门里听说这边居然当街摆席,于都终于忍不住了,带着人杀了过来。 官事房区归吏部管辖,这里可是朝廷办公之地,在这摆席,还有没有规矩了! 陈言这摆明了是故意找他吏部的茬,他要忍下去,那以后还怎么管辖管事房区! “于大人,您来了!”俞连顺最为机敏,连忙起身迎了过去。 “你们尚书大人呢!”于都回过神,怒喝道。 “大人身有公务,不在衙中。不知于大人有何吩咐?下官替您转达何大人。”俞连顺陪着小心说道。 “你可知这里乃是大周办公之地!你等在这里摆席,成何体统!”于都恼怒地道。 “这……”俞连顺一时语塞。 “下官还真不知道,大周哪条哪款规定,官事房这边不能摆席?”不远处,陈言悠悠的声音响起。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,只见他和几名官员同坐一桌,其他人都已经被于都吓得停了箸,唯有他仍拿着根油光淋漓的薰鸡腿,正咬了一大块下来。 “你!”这下轮到于都语塞了。 官事房区有一系列的规定,但偏偏里面没有对摆席这种事的限制。 但这也不能怪他。 当初他和手下官员制定官事区规章的时候,哪想得到居然会有人在官事房区摆席啊! 正常人就不可能会在这地方摆席! 陈言心中暗笑,眼珠一转,放下手中鸡腿,笑眯眯地道:“于大人何必生气?不过一餐午膳,何必这么大火?吃饱喝足才有劲儿午后继续办公嘛!来来来,坐下一起吃!” 于都没想到他有这么一句,不禁愕然。 这家伙居然请他一起吃? 难道他并没有计较此前两人的冲突? 还是说,对方也不想招惹太多仇敌,所以才对自己刻意讨好? 想到这里,于都的心思不禁活了起来。 越想,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! 陈言又不蠢,岂能不知树敌太多的恶果? 想到这里,他脸色缓和下来,道:“这不太合适吧。” 嘴里说着不合适,但眼睛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地看向旁边的酒菜,又暗吞一口口水。 确实是丰盛! 陈言欣然道:“这有何不合适?大家都是同僚嘛,来人!给于大人这几位腾张桌子出来!” 旁边一桌的户部官员连忙纷纷起身,去了别桌。 俞连顺立刻道:“大人,请。” 于都轻哼一声,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没压住馋虫,随着俞连顺走到了那一桌边上,坐了下来。 算了,就当暂时虚与委蛇,且吃一餐无妨。 反正现在要收拾陈言也不容易,先稳住他,这样对方必会松懈,以后再动手时也方便许多! 几名随行的官员也是馋虫大动,但又不敢和于都共席,没有坐下。 “你们也坐吧。”于都示意道。 “谢谢大人!”几名官员无不大喜,急忙坐下。 立刻有人拿来干净碗筷,于都一抬手,拿起筷子,夹向正中间一道红烧排骨。 周围围观的数百人无不羡慕。 果然还是官大的好,就算不是户部的,也能蹭顿大餐! “等等,于大人,您做什么?”陈言忽然叫道。 “什么?”于都一愣,停下了动作,看向他。 “您这不太合适吧?”陈言惊异地道,“这些都是大伙儿吃剩的,您怎能吃这些?” “呵呵,说得也是。”于都眼睛一亮,暗赞陈言识趣。 的确,以他的身份,岂能吃别人家吃剩的?自当换新的来啊! 陈言转头看向旁边的流吏,喝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!还不把这些剩菜剩饭撤下去!” 几名流吏不敢怠慢,连忙上前,三两下功夫,桌上已经空空如也。 陈言含笑道:“大人,桌子已经给您腾出来了,您请用膳吧。” 于都看看什么也没有的桌面,惊愕道:“吃什么?” 陈言想也不想便道:“自然是吃大人自己带的午膳啊!” 于都一震道:“什么!你邀请本官用膳,竟然叫我吃自己带的东西?” 陈言从容不迫地道:“对啊,下官只是邀请您在这里用膳,没请您吃下官这些残羹冷炙啊。您是一品大员,自然不是我等可比,想必食膳也是极为丰富豪华,请吧,千万莫要客气,桌子已经给您腾出来了,您随便摆放。” 于都霍然起身,怒道:“陈言你!” 到这刻他才反应过来,对方只是在耍他! 他虽说比一般官员吃得好些,但也只是几道冷菜而已,真要端上桌来,在十几桌丰盛的宴席间吃将起来,岂不笑掉他人大牙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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