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无不愕然抬头看他。 人人都知道他最恨陈言,居然这么好的机会也不把握? 唐韵也是相当意外,问道:“黄相之意是……” “陈言,前有辅平民变之功,后有天悬之业,今更有拔除通元寺之德!” “这等功绩之臣,赈灾之事虽重,但为此便夺其性命,未免招人非议。” “以臣之见,不如折衷。” “留其性命,夺其官职,遣送归乡,永不录用。” “如此既能保陛下威名,又能保陈言性命,岂不两全其美?” 黄良阁的话声一落下,于都、韩兆坤等人无不暗骂好一只老狐狸! 陈言立下这么多大功,皇上很难真的同意砍他的头。 如果逼急了,搞不好皇上真的全力保他,反而适得其反。 万一的万一,最后闹到朝臣和皇帝反目,那就更是得不偿失了! 但黄良阁的提议,却给了她余地。 俞世南给了个极难的抉择,黄良阁给的却容易得多,皇上有了转圜之地,自然便很难再拒绝。 虽然没能杀了陈言,但原本他们希望的就是让陈言离开皇上身边。 到时候陈言成了没官爵的平民,回到青山县那种穷乡僻壤,保不齐遇到几个山匪路霸什么的,死了也怪不到他们这些远在京城的朝廷重臣身上。 唐韵轻吁一口气,说道:“黄相考虑确实周到。” 黄良阁恭敬道:“臣只希望君臣和睦,天下一心,助我大周长存久荣。” 唐韵点点头:“便依你所言,将陈言夺官遣返吧!” 这话一出,众人无不大喜,齐呼道:“皇上圣明!” 黄良阁表面没有喜色,心中却暗暗冷笑。 就算没了太后帮忙,不也照样解决了陈言? 唐韵若无其事地接着道:“起身吧!此事便这么定了,先议其他事吧。” 慈安宫内,紧闭的屋子里,奇异的声响终于停了下来。 怜珠面红耳赤地从榻上爬起来,有些失落地道:“大人,您不继续教了么?” 明明刚才渐入佳境,她正为陈言在她身上游走的双手意乱情迷、难以自拔的时候,不料陈言却忽然停了手,让她心里空落落的。 陈言倒在榻上,气喘吁吁地道:“本官是真不行了,得歇会儿……” 本来就一晚上没睡,累得要死,结果刚才又跟她纠缠了一番,现在他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,上下眼皮频频打架。 怜珠见他疲累不堪,体贴地道:“大人这么累,要不让怜珠为您按摩一下?” 陈言刚把靴子踢掉,准备在榻上小眯一会儿,闻言不由看了她一眼:“这,姐姐是太后的宫女,给我按摩不太好吧?” 怜珠红着颊道:“就像大人之前说的,学按摩得实践不是么?要是奴婢没学好就给太后按摩,万一弄疼了她,岂不是愧对太后的厚望?大人也希望奴婢能服侍好太后吧?” 陈言听得瞠然。 这妞找起掩耳盗铃的借口来还真是有一套! 他欣然道:“有道理!那行,为了太后,本官豁出去了!你来吧!” 怜珠走到陈言头后面,双手轻轻按上他双肩,柔声道:“要是奴婢哪里按得不妥当,还请大人指点。” 陈言不假思索地道:“没事,你尽管……噢!” 话才到一半,怜珠已经开始按捏起来,位置力度无不恰到好处,弄得他低呼出来。 这妞说不定还真有些这方面的天赋! “大人,这里舒服么?” “大人,奴婢是不是按得重了些?” “大人,您这里是不是有些酸疼?奴婢给您按按这。” 一声声娇媚的话语中,陈言舒服得闭上了双眼,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忽地响起了什么动静。 陈言迷迷糊糊地动了动。 好像是推门的声音? “怜珠!你们在干什么!” 一声惊怒交加的怒叱,突然响起! 陈言一震,猛地惊醒过来,霍然睁开双眼,登时一愣。 怜珠不知何时已经跨坐到了他身上,双手撑在他胸膛处,双颊红晕如潮,香汗淋漓。 陈言瞬间感觉到不对劲,差点没一句卧槽喷出来。 她此刻坐的位置是他的腰下一点,他能清楚感觉到两人某些地方正亲密挤压在一起! 这妞竟然趁他睡着,想要利用他的身体来自己解决问题? 不用问,刚才他没醒时,她肯定是在那起劲地研磨扭摆,一尝夙愿。 但奇怪的是,怜珠此时却完全没有动作,而且也没有看他,而是转头看着门那边,神情惊恐! 陈言不由顺着她目光看去,霎时石化! “太……太后!” 他艰难地叫了出来。 门口处,太后杏目圆睁,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。 后面两个宫女则一脸羡慕。 “太后,奴婢只是在……在学习如何按摩胸膛,没没没别的意思。”怜珠结结巴巴地道。 “你这样子成何体统,还不快给哀家滚下来!”太后脸上浮起红晕,叱道。 怜珠如梦方醒,慌忙从陈言身上翻了下来,惶恐地跪趴在地上。 陈言脑子里一片混乱,仍躺在那。 太后和两个宫女目光同时落向他腰下,瞬间三张脸全红了个透! 陈言愣愣地朝下面看去,瞬间像被电了一样从榻上翻下来,夹着腿弓着腰遮挡着要害,窘迫地道:“太后恕罪,臣这个不是故意的……” 刚才有怜珠坐在那,充当了掩盖物,现在她下去了,他那被她刺激起来的地方全露出来了! 虽然仍有裤子遮挡着,但在太后面前竖起的帐篷,同样无礼之极! 太后定定神,喝道:“不必解释了!来人!将他二人绑起来,送交鸾台受审!” 陈言傻眼了:“啊?” 不是吧? 这几次他来慈安宫,明明太后对宫女找他乐子的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,不说鼓励,起码也是默许。 现在怜珠虽说骑到了他身上,可也没实际发生啥啊,至于她怎么突然这么严格? 就像此前是故意让他放松警惕似的…… 想到这里,他心中猛地一震。 糟了! 莫非太后此前故意跟黄良阁说什么要放弃对付他陈言,竟然是假的?只是为了让他宽心? 实际上,她已经准备好了阴招,想要借这事把他收拾掉! 秽乱宫廷,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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