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还有第二个可能,就是借你制造机会,让圣上在不带大量护卫的情况下,到某个他布置好陷阱的所在。”陈言分析道,“毕竟你和圣上关系亲近,有很大机会办到这事。” 在京城要动手,难度太大。 唐韵自己倒是不时会出宫,但她出宫的时机,就算是益王,也没法把握。 借卫菡来制造机会,是相对稳妥得多的方案。 “啊,这件事他确实隐晦提过,但却说机会还不成熟,得等待时机。”卫菡脱口道。 “时机嘛,估计也差不多了。”陈言双眼微眯。 袁洛带着谭巢回到京江那批水师驻扎处,已经有一段日子了。 假如他推测无误,那个叫张移的,差不多也该再去找袁洛,交待动手的具体情况。 只要袁洛那边传回消息,基本就可以明确益王要动手的时间。 “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?”卫菡问道。 “还是照旧,静观其变,等公孙城找你谈。”陈言沉声道,“但现在他跟你说过的所有话,都要叫人立刻送到我府上。” “嗯!”卫菡用力点头。 陈言忽然沉吟起来。 卫菡见他露出思考之色,不敢打扰他,就在一旁静静看着,越看越是芳心颤动,颊飞红晕,情思迸溢。 心爱的男人认真做事的样子,比什么都更吸引她。 陈言完全没理睬她,隐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。 公孙城,张移,益王。 谭巢的水师,京兆卫。 卫菡。 这些串连起来的线索,很轻松就能推断出他告诉卫菡的推论。 只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异常。 蓦地,颊侧轻轻一润。 他一惊醒过神来,转头一看,只见卫菡红着脸缩回小嘴。 “你干啥?”陈言莫名其妙地道。 “不干什么,就是想和你亲近……”卫菡虽然脸蛋还是红得要命,但却大胆地说了出来,“今晚,你要留下来么?” “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危险?”陈言惊道。 这妞真是时刻不忘挑战他的忍耐底线! “啊?这怎么会危险?”卫菡错愕道。 “我忍耐力本来就不好,你再这么勾引我,我就真忍不住要对你做点啥了。” “一但做了,回头让圣上知道,她指定得砍我脑袋!” “到时候你没了男人,我没了脑袋,这不双输的局面?” 陈言说着说着,脸又跟苦瓜似的。 “等等,这事和皇上有何关系?”卫菡终于听出点端倪。 “噢,你还不知道?皇上护你就跟护犊子似的,不准我和你有公务以外的接触。”陈言无奈地道。 “她为何要禁止你我有公务以外的接触?”卫菡大惑不解。 “你问我,我还想问你呢!”陈言翻了翻白眼,突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,“咦?等等,不对劲,难不成她对你有……不然为啥管你私生活?” 身边的太监全换掉,全部启用女子。 最亲信的人是卫菡——又是个女子! 还有玉公主,一跟陈言有点接触,唐韵就来警告。 而且,按说她这个年纪,也该思春了,居然没中意的男人。 陈言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性极大,忍不住问道:“皇上平时对你有没有啥过分亲密的举动?” 卫菡茫然道:“这还能没有么?尤其是前几年我陪她征战的时候,沐浴、睡觉什么的都是一起的,受了伤也是相互帮忙包扎。” 陈言精神一振:“有没有亲你啊搂你啊之类的亲昵举动,就像你方才对我一样?” 卫菡奇道:“女子岂会对女子那般?对啦,有一次我被毒蛇咬过,她亲口替我吸出蛇毒来着。” 陈言哂道:“这算是什么亲昵举动……” 卫菡脸上一红,接了一句:“伤口是在大腿根上……” 陈言一愣,不由向下瞄了一眼。 卫菡红着脸道:“你要看看我的伤口么?现在还有痕迹呢……” 陈言脑子里轰然一响,这妞也太会撩了! 本来他拼了命地压着,这会儿都快成功了,结果她来这么一句,所有自制力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“要!” 院子里,公孙城躲在一根粗柱后,紧张地望着那紧闭的屋门。 他很想过去听听里面在说什么,可卫菡练武之人,听力极佳,万一弄出动静,就不好解释了。 就在这时,一阵异样的动静忽然传了过来。 公孙城一愣,旋即张大了嘴。 我的天!不是吧?! 这俩竟然在里面…… 忽然间,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了上来。 不行! 得把这事赶紧向上禀报,否则后果难以预料! 第二天天亮后,陈言躺在地上,侧着头,有些愧疚地看着卫菡那张闺床。 它在天有灵的话,想必也会原谅他吧! 这些天憋得太厉害,昨晚折腾了大半夜,那床终究是阵亡在岗位上,散架了……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。 他是真没想到,一个女人能热情奔放到这种程度! 只能说夷族的女子,确实跟汉家女子不同。 卿儿温婉,向来是由他主动。 昨晚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被动。 他累得不行后,局面登时变成了卫菡主导,陈言感觉自己像是在大海上的孤舟,在暴风骤雨中晃荡不已。 鬼才知道,度过最开初的那痛苦之后,她居然食髓知味,贪得无厌地需索起来。 “我府内的人都是自己人,就算听到了什么动静,他们也绝不会说出去。” “我也会闭口不言,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。” “所以你可以放心,圣上不会知道这事的。” 卫菡从后面抱住他,轻声说道。 陈言定了定神,反手轻轻拍了拍她:“我得回去了,今儿还有一大堆事得办。” 卫菡挣扎着坐起身来:“我服侍你穿衣。”说着便想爬起身,然而爬起一半,双腿就是一软,起不来了。 陈言转头把她拉回地上铺开的棉絮上,哈哈一笑:“你还是好好躺着吧!我自己来就行。” 这妞是第一次,还折腾那么久,能站得起来才怪了。 卫菡看着他把衣衫穿好,红着脸道:“那你今晚……” 陈言错愕道:“你还受得了?” 卫菡羞道:“还……还成。” 陈言不禁动容。 练武之人就是不同,当初卿儿和他刚在一起时,后面三天都没缓过劲儿来。 “好好歇着罢,莫忘了还有重要的事。”他轻轻捏捏她脸蛋,“再说我要天天往你这跑,皇上不发觉才……” 正说到这里,外面忽然传来护卫的声音:“禀报郡主,小王爷又来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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