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老贼秃在天宝山上修了这么长的台阶,还取了个名叫啥佛谒阶,说什么诚心者得步行上去,方能参悟佛理! 还特意来回按Z字型绕着修,本来从下来到上面顶多一千阶就能到通元寺,结果生生给修出了四千阶! 他们走了足足两刻钟,差点没把腿都干废了,抬头一望,居然只上了一半! 一看太后和唐韵,后者倒是和凤翎卫一样,只是出了些细汗,毕竟练武的。 前者已经必须得靠一旁的宫女扶着,而宫女自己也早就累得满身大汗,腿脚哆嗦,苦苦坚持。 再回头一看,只见后面跟着的文武百官,一个个全都喘得跟狗似的。 尤其是黄良阁,年纪大了,这会儿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,一副随时要暴毙的模样。 “母后,歇一会儿吧?”唐韵忍不住扶住太后。 后面群臣无不大喜,黄良阁更是长舒一口气,一屁股坐倒在石阶上。 “不……不能歇,得诚心,佛祖才能保佑咱们大……大周,继续走!”太后喘息着迸出一句。 黄良阁泪流满面! 陈言也是无语凝噎,作为一名虔诚的唯物主义者,这刻只想把太后按腿上狠打屁股! 等到好不容易上到通元寺,已是一个多时辰之后。 通元寺的规模相当大,从院墙外面粗略估计,起码有陈言他那宅子的十几倍。 寺前有一片广逾百亩的空地,摆开了一百二十张桌子,每张都是能坐十二人的圆桌。 按照预定,今日将从午时开始摆流水席,只要有一张桌子坐满,便立刻将素斋摆上来,供信徒免费食用。 据说,一共准备的是万人份的食物,但每年都会坐穿。 不过现在寺前的仍没几个人,因为在皇帝上到通元寺前,普通百姓是不允许上佛谒阶登山的。 方丈明悟禅师已经率领寺内高僧在那等着,含笑道:“圣上、太后辛苦了,诚心若此,我佛慈悲,必会佑大周国泰民安。寺内已安排了休息之所,诸位请随老衲来吧。” 一边说,一边亲自上前,搀扶太后。 他乃是德高望重的禅师,清心寡欲,自然和一般男人不同。 太后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,也不推辞,任他搀着往寺内走去。 陈言看看明悟禅师那张满是褶子和笑容的老脸,他真恨不能上去给他一拳。 笑你妹啊笑! 话说得这么轻松,你咋不在下面等着,然后一起上来? 唐韵等人连忙跟上,众臣虽然也累得恨不能直接倒地上,但还是拖着疲躯进了通元寺。 陈言从瞧见凳子的那刻起就挪不动了,此时见没人再理他,他哪还犹豫,拖着快废掉的双腿挪到一张桌子边上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喘息如牛。 歇了好一会儿,陈言终于缓了过来,这才起身,往寺内进入。 这庙极大,陈言好不容易才找着皇帝及百官休息的客舍,但却被守院门的和尚拦在了外面。 “闲杂人等,不得入内!”那和尚瞪着他道。 “本官不是闲杂人等,乃是随皇上太后她们一起来的!”陈言不悦道。 “那就请将印章拿来一看。”那和尚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 陈言往身上一摸,心里一凉。 坏了。 来得太急,没带上能证明他身份的私印! “哼,还想骗我!再不走,我可要叫人了!”那和尚一副我早就知道是这结果的神情,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 陈言见左右有几个像武僧模样的虎视眈眈,无奈之下,只得转身离开。 算了,横竖一会儿要吃斋饭,先去摆席的地方等着好了。 通远寺外面,是普通人吃斋席的地方,皇帝等人自然不同,而是在寺内一个清幽的院落内摆开了席面。 陈言拉着一个小和尚打听了一下,好不容易才找到那院子,正要进去,又被人拦住了。 “闲杂人等,请到外面用斋。”一个和尚守在门口处,板着脸拦着他,不让他进入。 “不是,本官不是闲杂人等,乃是户部粮事郎中。”陈言挺了挺胸。 “有二品吗?”那和尚问道。biqubao.com “这还有限制?”陈言一愕。 “那是自然,这院子只侍候二品以上的大人。”那和尚翻了翻白眼,“三品以下,寺外用斋!” “岂有此理,本官是跟太后和皇上来的!”陈言赶紧道。 “就算是跟佛祖来的,三品以下,也得外面去!”那和尚丝毫没有怕他的意思。 陈言算是看明白了。 通元寺地位特殊,连皇帝和太后都来这里,因此这里的僧人根本不怕一般当官的。 “不过,佛祖教诲,凡事可行方便。”那和尚忽然神情稍稍缓和,又开了口,“这院子不行,但旁边的院子乃是豪商富贾使用,一样环境清幽,还是可以通融的,就看施主有多少诚心了。” 陈言人精一个,一听这话,瞬间就明白过来。 这秃驴是在要钱! “本官明白了!”他露出会意神情,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。 “大人还是去外面吃罢。”那和尚撇撇嘴,一脸不屑。 陈言也不着急,又摸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。 “看来大人确有诚意,可惜尚不能感动佛祖。”那和尚的神情和善了些,却还是摇头。 陈言再摸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。 那和尚终于露出笑容,说道:“大人的诚意,小僧已然感觉到了,这边的院子……咦?大人,您在做什么?” 却见陈言慢条斯理地又摸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,扬了扬:“本官一心只想和皇上、太后一起用斋,别的院子,没有兴趣。” 那和尚两只眼亮得跟灯笼一样,结结巴巴地道:“大人,小僧真不能放您进去,我……我……” 陈言刷地一下,把银票全摸了出来,在手里拍了拍。 看着那十几张银票,那和尚猛地露出决然神情,道:“大人的诚心感天动地,小僧就算被方丈赶出去,也要帮您这忙!大人请进!” 说着,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银票。 陈言猛地把银票一收,那和尚抓了个空。 “啊?大人您这是……”那和尚一脸懵逼地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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