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黎蕊看得懵住了。 这什么情况? 方才这几句,陛下哪像是一国之君,竟像是女儿家对亲近之人撒娇一般……甚至不像平时面对臣属时自称为“朕”,居然说起了“我”! 但陈言完全没想这么多,见唐韵如此威胁,只得苦着脸道:“那……那也得给微臣一点时间啊,这着急忙慌的哪想得出啥招……” 唐韵见他这模样,不禁有些想笑,但还是憋了下来,抬起右手,伸出两根青葱玉指:“行,我给你两刻钟!” 陈言失声道:“两刻钟哪够!” 唐韵手指弯下一根:“那就一刻钟!” 陈言气得想把她按腿上暴打一顿屁股。 这妞腹黑还没学会,倒是把怎么威胁人的那套学精了! “行行行,一刻钟就一刻钟。”他无奈道,“那就……” 话刚说到这里,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。 陈言早就吩咐过下人不得进入花园,皱眉转头,还没开口,只见拎着裙摆小跑过来的吟霜有些惊慌地叫道:“大人!不好啦!外面来了个好凶的夫人,说让你去迎接她!” 陈言一呆,和唐韵对视一眼。 好凶的夫人?什么情况? 宅子前门外,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。 车外还有四个长相彪悍的武服男子守着,身上均佩着刀。 陈言施施然从大门内走了出去,站在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们一番,目光最后落在马车上。 车身挺华丽,看得出是高档货。 但车窗的帘子紧闭,看不到里面的人。 “夫人,他出来了。”见陈言出来,一个武服男子对着车内低声道。 车帘轻轻掀开,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玉容。 陈言正准备开口说两句狠话,陡然看清那脸,差点一口气把自己咽死! 赫然竟是太后! “陈大人,你这府上好大的架子,竟不许我入内!” 看到陈言,太后眼神一寒,缓缓说道。 陈言慌忙上前,陪着笑脸道:“家里下人不知道是夫人,您快里面请!” 他反应极快,见对方并没有自报太后身份,而且装扮也换了便装,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是谁,因此也只以“夫人”相称。 太后哼了一声,这才从车内下来。 “你们便在外面候着。”她吩咐道。 “是!”四名武服男子同声应道。 陈言晓得这该是太后的护卫,也不多说,只小心地跟在太后身后,回至府内。 心里却有点嘀咕起来。 这下有点麻烦了,圣上还在府中,万一和太后撞上…… 所幸直到进入中院,都没有见着唐韵,想必是藏起来了。 “夫人大驾光临,寒舍真是蓬荜生辉。”陈言一边走一边试探道,“夫人若有什么吩咐,派人知会一声就好,何须亲自来呢?” “寒舍?呵,这不是皇上的宅子吗?”太后微微冷笑。 “咳,口误口误,让夫人见笑了。”陈言连忙道。 “行了,找个清净的地方,我有事与陈大人私谈。”太后冷冷道。 “是,这边请!”陈言赶紧引着她往书房而去。biqubao.com 两人到了书房,吟霜已然沏好茶水端来,放下后,她趁着太后不注意,悄声对陈言道:“周姑娘已经从侧门走了,交待大人替她办好那件事。”说完赶紧离开。 她心思细致,自然能看出来,自家主人对这位美艳的夫人颇为敬畏,不敢再在这里打扰他们说话。 陈言明白过来,唐韵想必是躲在哪看到了来的是太后,怕被后者发现,于是悄悄离开了。 至于“那件事”,不用问,肯定是指调解她们母女二人关系的事。 没办法,只好尽力一为。 不过,看太后这冷冰冰的表情,搞不好她已经进了更年期,那就麻烦了。 他一边关门一边在心里嘀咕,关好门回身忍不住多看了看她两眼。 该不至于。 虽说女儿那么大了,但她这模样身段,怎么看都是个正当盛年的少妇,应该还没到更年期……话说,她究竟几岁生的唐韵?怎么看着跟唐韵姐姐似的?那叫一个饱满浮凸…… “你在看什么!”太后的叱声突然传来。 她本来正在看那茶碗中的茶叶,和平素所吃的茶不同,正想问问这是什么泡茶方式,不料一抬头,居然看到陈言盯着她身子猛瞧,简直无礼之极! 陈言吓了一大跳,幸好反应快,连忙道:“请太后恕罪,微臣习过些风水之术,见太后似有些不妙之处,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” 太后怫然道:“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?入京前是个县令,什么时候懂风水之术了!” 陈言硬撑道:“臣确实懂一些,不信太后可问陛下。” 想的是就算唐韵明知他这是胡扯,也多半会替他圆这谎,毕竟如今跟他是一边的,总不能看着他被太后收拾吧? 太后细眉微蹙,道:“此刻到哪去问皇上?也罢!你既说哀家有不妙之处,便说来听听。” 心想无论你说出什么,哀家都说不对,非好好给你点颜色瞧瞧不可! 陈言干咳一声,道:“太后这是夫妻之患。” 太后满嘴的驳斥之言瞬间卡住了,她一呆:“什么?” 陈言煞有介事地道:“夫妻之患,亦即夫妻宫出了问题。太后近来可有照镜?” 一说夫妻宫,太后瞬间反应过来,夫妻宫就是眼眶外角,也就是所谓的鱼尾。 她不由抬手摸了摸眼角外沿,脸色有些异样起来:“照了又如何?” 陈言轻叹道:“照了便知微臣没有胡言。太后这夫妻宫,已然裂现,原本太后是天仙般的玉容,福运圆满,可夫妻宫出现裂纹,福相被破,夫妻关系出了岔子,着实有些不妙!” 太后不悦道:“你知否这几句便可治你大不敬之罪!先帝宾天已久,你竟敢说哀家夫妻不妙?” 陈言露出决然神情:“纵然大不敬,臣也不得不说!否则此厄不解,恐怕会坏我大周国运!” 太后听他神情间不似作伪,不由蹙眉道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什么夫妻宫出现裂纹,什么福相被破,若不说出个名堂来,看哀家饶不饶你!” 陈言见她有些将信将疑,暗松口气,立刻道:“夫妻宫出现裂纹,也就是鱼尾现出纹路,乃是女子之大忌,一旦出现,必百般设法将之弥补,否则必有大祸!” 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“在臣的老家,又称之为‘鱼尾纹’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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