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牌县令爷_第406章 此乃僭越之罪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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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黄良阁被降至二品的事,早就发了正式通函,知会了所有大臣。虽然仍然还兼理文昌台的事务,但名义上确实已经不再是左仆射。
  他心中清楚,于都是故意嘲讽他,不禁暗自恚怒。
  但表面上,他并没有说什么,只淡淡地道:“人总有起伏,希望于大人永远都没有伏下去的一天。”
  于都哈哈一笑:“本官一向只看当下,若是将来伏了,被人怎么对待也无所谓。但现在没有,那自然该乐的乐,该笑的笑。”
  “我若是于大人,便笑不出来。”一个声音传来。
  两人转头一看,却见说话的是韩兆坤。
  “韩大人这话我就不明白了,为何笑不出来?”于都奇道。
  韩兆坤平时最喜欢跟黄良阁对着干,怎么今日反而替他说话?
  “黄相落到这等田地,是因为谁,于大人不会不知道吧?”韩兆坤意味深长地道。
  “知道啊,益王爷呗。”于都不假思索地道。
  当时的情况,现在朝中这几位重臣也都知道了。
  益王如何在关键时刻出现决断此事,早就传遍了宫中。
  “呵,益王爷会干预此事,乃是因为京兆府少尹赖进忠去报的信,而赖进忠会这么做,是被某人吓怕了,明白了吗?”韩兆坤冷笑道。
  “你是说……陈言?”于都有些明白过来。
  黄良阁在上园春出事时,他们这些人也全都在现场吃瓜,都是官场老油条,事后一分析,大多都猜到这事有人在背后搞鬼,而嫌疑最大的就是陈言。
  否则那么巧,皇上偏偏在那时和陈言一起出现在那里。
  再结合昨日黄良阁被贬之事一想,登时猜出了个大概。
  韩兆坤神色凝重地道:“此前本官其实并未太将此人放在眼中,但现在看来,此人倒是让人颇为意外。”
  另一个声音传来:“韩大人所虑未免过甚,他怎么阴谋深沉,终究只是个小小的粮事郎中,岂能左右朝廷大局?”说话的却是春官尚书俞世南。
  韩兆坤哼道:“哼,俞大人若是小觑了陈言,只怕下一个吃亏的,便是你。”
  俞世南微微一笑:“韩大人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,陈言最倚仗的是谁?”
  众人相互看了看。
  最后于都答了上来:“自然是圣上。”
  俞世南不慌不忙地道:“不错,但圣上宠信他,乃是因为他夸下海口,能独力应对粮灾之事。试想,若是他失败了,请问圣上还会宠信他么?”
  众人无不一震。
  “在本官看来,他之得宠,只是空中楼阁,不值一哂。七日后便是他承诺的第一批粮食送至之时。只要他的粮食不能按时送到,那圣上对他,便不会再像此前般宠信。”俞世南从容说道。
  “果然还是俞大人看得清!”韩兆坤叹道,心里也不禁暗叫厉害。
  俞世南平时朝议之时寡言少语,但若他开口,必有所得,确实如今看得最清的还是他。
  “这么说,俞大人是早有准备了?”于都忍不住问道。
  “咳,于大人说笑了,本官哪有什么准备?只是胡言几句罢了。”俞世南连忙摆手道。
  韩、黄等人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  “圣上驾到!”
  外面忽然传来凤翎卫的娇喝声。
  众人连忙整装束容,上前恭迎。
  唐韵到来后,众人一如平时,一一将朝中大事提出来讨论。
  等到事情讨论得差不多时,外面忽然又传来一声唱喏:“太后驾到!”
  唐韵愕然起身。
  昨儿她想去探望太后,借机缓和母女关系,却被太后的宫女拦在外面,说是太后身体抱恙,不克奉见。
  唐韵心知肚明,母亲是对自己不满,只好离开。
  想不到她今日竟然主动来见,而且还是来了议事房,难道是有什么要事?
  太后进入后,众人一一行礼。
  礼毕,太后坐下,才道:“哀家今日来此,是有一件事,想问一问皇上。”
  唐韵越发感觉情况不对,什么事不能等议完事再说?非要众臣皆在的时候,难道……
  “母后请说。”她小心地道。
  “按大周律,哀家记得朝中臣属,皆有住所的限制。”
  “一品官员,官邸门脸七间九架以下,二品则七间七架以下。”
  “三品为五间九架以下,四品则为五间七架以下,五品为五间五架以下。”
  “哀家没有记错吧?”
  太后缓缓说道。
  唐韵心中一动,已然明白过来。
  但也只能道:“母后所言无误。”
  周围众臣你看我我看你,有些纳闷。太后怎么突然跑来谈论起官员的府邸规模了?
  唯有黄良阁面无表情,心中微微冷笑。
  太后转头看向于都:“于大人,若是有人违律,越制建宅,如何论处?”
  于都恭敬地道:“百姓可处以罚银或牢刑,并拆其所违律所建之住所;若是官员,则以重罪论,因知律而违律,罪加一等,处罚银,并视情节严重与否,或处降官三品,或夺官入狱。”
  太后再次转头,看向韩兆坤:“韩大人,若此人是以从四品之身,住王公之府宅呢?”
  一听从四品三个字,在场者瞬间全明白过来。
  但再一听“王公之府宅”,却是除了黄良阁和唐韵外,都愣住了。
  什么个意思?
  王公贵族,可建九开间九架门脸的宅子,并且还可建祠堂、庙堂等,甚至在后堂还可以有额外的园林。
  这个陈言的官邸,莫非竟敢照着王公府宅级别来建?!
  “禀太后,这已可定僭越之罪,夺官入狱是必然的,并可抄家论罪!”韩兆坤连忙答道。
  “皇上,你也听到了。”
  “哀家新近听得一事,户部粮事郎中陈言,以从四品之身,竟住于王公府宅之内!”
  “听说不仅仅是九开间的门脸,而且还用了只有王公可用的金漆门环!”
  “甚至连屋脊瓦兽,也参照王府的规模!”
  “此人不过入京数日,便敢擅自违律住此王公府宅,若待他来日官位高升,岂不是连帝宫也敢僭越!”
  “哀家举奏此事,与朝廷政议无关,不算参预政事吧?”
  太后徐徐说道,目光始终盯着唐韵的双眸,眨也不眨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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