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一言边听边点头,听完后断然道:“此事我必为大人尽心!” 陈言哈哈一笑,从衣内摸出一张银票。 朱一言惊道:“大人万万不可!为大人做事,我……” 陈言眼一瞪。 朱一言双腿一软,连忙接过银票,惶恐道:“多谢大人!” 陈言展颜道:“这才对嘛,哈哈!此事就拜托朱掌柜了,本官便回府中静候你的好消息。” 说完,带着张大彪转身去了。 朱一言恭恭敬敬地将他送出铺子,见他远去,这才长舒一口气,擦了把额头的汗水。 吓死他了,还以为方才陈言生了气,要把他像对付杨掌柜一样收拾一通…… 回到后堂,他摸出银票一看,见上面赫然写着一百两,不禁动容。 他领着从六品的俸禄,一年也没这么多! 可按规矩,他是不能收贿的,这要不要上缴给何大人? 一时间,犹豫起来。 另一边,陈言跟张大彪离开后,走向自己马车,准备离开。 却听一阵马蹄疾响,另一辆马车飞驰而来。 “就是他!”马车上,黄府管家远远看到陈言,立时尖声叫道。biqubao.com 陈言闻声转头,一眼就看见那肿猪头,不由莞尔。 看来,这厮是还没挨够揍! 那马车转眼到了近前,刹停下来。 车帘一掀,一人从车内走了出来,由车夫扶着下了马车,看向陈言,便要说话。 哪知道就在这一瞬,那人突然一震,怒道:“原来是你这个骗子!” 陈言定睛一看,也愣了一下。 这人赫然正是当时对郑妍起了色心、被他剐了三万余两银子的那个黄景初! 再一看对方竟然和黄府管家在一块儿,陈言心中一动。 同样姓黄,莫非…… 想到这里,他有了数,朝对方笑了笑。 随即脸色陡然一沉,喝道:“竟敢构陷本官为骗子,掌嘴!”说着,朝张大彪使了个眼色。 黄景初见他露笑,还以为这家伙是心虚了,想要说好话。 上次被骗了三万余两银子,事情太大,他没敢跟家里人说。可是他花销大,失了这三万余两银子,手头一下紧了起来。 左思右想,他琢磨着还是得从老爷子那弄点钱。 只是上回要钱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月,再直接要钱,他怕要来的不是钱,而是一顿揍。 于是决定从老头的喜好上下手,弄顿好吃的,孝敬孝敬,这样要起钱来也容易些。 黄良阁喜好口腹之物,黄景初知道最近精饲猪肉正火,于是叫上管家,到周氏猪肉庄买肉。 他嫌排队等待时间长,就没过来,带着凤栖楼的姑娘在街口外等着,没想到管家竟然出了事! 更想不到的是,对方竟然是骗了自己三万多两银子的那家伙! 而且,自己还没发威呢,对方竟然就叫人动手! 张大彪会意,立刻捋起袖子上去就是左右开弓,啪啪几记耳光。 黄景初不过是个富家纨绔子弟,哪反应得过来,登时被打得两颊高肿,嘴角溢血,痛叫不绝。 无论是车夫还是黄府管家,又或者旁边排着队的众人,以及路过的路人,全都张大了嘴,不能置信地看着这幕。 卧槽! 这是打完黄府管家嫌不过瘾,把他主子也打上了! 好不容易张大彪缓了缓,黄景初踉跄退出几大步,捂着脸惊怒交加地颤声叫道:“你!你个狗东西!连我也敢打!我可是当朝相爷的亲孙!” 陈言朗声道:“无耻之尤,当众辱骂朝廷命官不说,居然还敢冒充相爷的孙子,今儿不好好教训教训你,我大周朝廷颜面何存!打!” 张大彪得了令,冲上前去,先一拳挥翻黄景初,又一脚踹倒终于回过神、扑过来救人的车夫,然后一伸手把想躲远的黄府管家扯了过来,掼倒在地! 随即,上前左踢右踩,一套组合脚法使将出来,轮流往三人身上招呼。 黄景初来的时候想法很简单,他在京城也是横行惯了,只要抬出自己字号,无往不利。却没想到遇到的是个浑不吝的,当众都敢直接动手! “哎哟!反了你了!” “打我的后果你承受不……啊!我的腰!” “狗奴才你竟敢……哎哟喂,救命啊!” “快!快来人救本少爷!” …… 黄景初被打得最多,转眼就从发狠骂人变成了仓皇求救,可周围的人见张大彪凶神恶煞,哪敢上前? 黄府管家更是万万想不到,对方居然连孙少爷也敢打,附带着自己再一次遭了殃,不禁痛嚎翻滚不已。 挨了十几下后,黄景初扛不住了,直往管家和车夫身下钻,想把两人当挡箭牌。 换了平时,两人恨不得多点这种救主的机会。 可张大彪一脚又一脚跟铁锤似地,两人感觉骨头都断了好几根,哪还顾得上其它,反而连翻带揪,将黄景初推到上面去扛张大彪的铁脚。 “狗奴才你们竟敢……哎哟!痛煞我也!” 黄景初连挨了几下重的,痛得死去活来,再没心思骂人,只顾抱头蜷身,尽量把要害避过张大彪的脚。 正打得起劲,远处突然传来喝声:“何人当街斗殴!”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,只见一群京兆卫骑着马过来。 奄奄一息的黄景初陡然见到他们,如获救命稻草,尖叫道:“救命啊!我乃当朝……” 陈言使个眼色,张大彪不等黄景初说完,上前对着他喉头一脚,教他瞬间哑了声。 随即又对着管家和车夫一人一下,叫这三人痛不堪言,说不出话来。 京兆卫这时才到了近前。 陈言喝道:“本官乃户部粮事郎中陈言!这三人当众辱骂构陷本官,还试图动手,现已被本官护卫制服,尔等速速将他们捉弄审问!” 京兆卫一听他自报家门,不由一愣。 不过既然是朝廷命官受辱,他们不敢怠慢,纷纷下马,询问事由。 陈言早就打好了腹稿,将事情说了一遍,自然将责任全推在对方身上。 还将昨儿才领到的官制私印拿出来给对方看,证明自己的身份。 其实黄景初在京城也是颇有名气,奈何此刻被人打得头破血流,鼻青脸肿,一众京兆卫根本认不出他来。 “大人请放心,我等定会好好审问这三人!”带头的京兆卫连忙说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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