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大街,瑶池仙酿的店铺前。 一抬轿子急匆匆而来,停在了店门前。 周阳从轿下下来,怒道:“那人在哪?” 一名伙计赶紧迎了出来:“掌柜的,您可算回来了!那家伙赖在店里,砸了咱们不少东西,还骂咱们!” 周阳方才在外面与人谈生意,不曾想谈到一半,店里的伙计跑来报信,说有人上门砸店! 而且,对方还带了个特别凶的女子,他们十几个伙计上来,被她一个不留地全打翻在地。 伙计们无奈,只得赶紧去报信。 “反了!在京城地面上,竟然有人敢光天化日行盗砸之事!”周阳简直不敢置信。 “而且,那个人张口就骂,简直穷凶极恶!”伙计委屈地撅起嘴,想起方才被对方骂的事,差点没哭出来。 太恐怖了! 他这辈子,就没见过哪个男人骂人能比泼妇骂得还毒! “岂有此理!有没有去报官?”周阳一边往铺子里走,一边问道。 “有,已经去报了。不过眼下最麻烦的是,那人不仅骂了咱们,还骂了客人!” “方才有两个客人来这买瑶池仙酿,结果他不准咱们卖,两个客人生气,他就骂他们。” “当时看到的人挺多,小的真怕其它主顾以后也不来了。掌柜的,你可不能放过他啊!” 伙计愤愤地说道。 周阳越听越怒,一股火气直冲头顶。 最近一段日子,瑶池仙酿的热度有些下降。 尤其是加盟店开起来后,来他们这买瑶池仙酿的客人更是日渐减少。 原本每天都会有不少预约的客人,现在每天卖不完还有剩余。 而何进尧要求,所有瑶池仙酿都只能当天销售,过日则弃,全给抛了。 周阳一度起过降价销售来提升销量的念头,但却被何进尧直接否决。 何进尧自己当然不想否决,可跟陈言的合同里写死了规定,他也没辙。 周阳身为瑶池仙酿总店的掌柜,又不得不想招,最后想出一招——送小礼物! 从开始的什么小铜镜小丝巾之类,后来提升到铜兽铁雕之类。 而且伙计们也改了销售策略,从以前的客气有礼但有距离感,到现在死缠烂打磨人买,总算是把销量又提升了一些。biqubao.com 可没想到,这还没好几天,居然来个闹事的,这下好了,得罪了客人,以后瑶池仙酿的生意岂不是还要降? 想着,周阳踏进店铺,刚进来,登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。 装修堂潢的铺面,像被打劫过似的,到处都是桌椅花瓶倒碎一地,连柜台都给掀翻在地! 还有一个男子在那指着一众伙计骂! “一群废物!这买卖全给你们搞砸了!” “瑶池仙酿多好的买卖,就因为你们这些蠢货毁了!” “开除!全部开除!等你们掌柜的回来,连他一块儿开除!” 其中有几个伙计还抱着胳膊捂着腿,甚至还有人脸青鼻肿,显然是被人打了。 周阳气得差点没吐血,怒道:“你什么人,竟敢来我店内放肆!” 那人转头一看,上下打量了一番:“你就是这地方的掌柜?” 周阳气冲冲地上前:“我就是!哪来的恶徒,竟敢到我这里闹事!” 那人冷笑道:“闹事?错了!我是在教你们如何做生意!送小礼物的招,还有叫伙计磨缠客人,这是你教的?就凭这些,我砸你的店算是好的!好好的买卖,就这么被你给搅黄了,你还好意思跟我这吆五喝六?” 周阳怒极反笑:“我店内的事,关你何事!你什么东西,也敢在我这指指点点!” 那人冷然道:“指指点点?从今儿起,你被辞退了!这店里的掌柜,给我换人!” 整个店里的人全惊呆了。 活了几十年,头回见人这么蛮横的,居然来人家店里,把人家掌柜给辞退了! 半晌,周阳第一个回过神来,怒极反笑:“呵呵!我还真是头回见你这种人,辞退我?行啊!你有本事,把我辞了!我就站这,看你如何把我辞了!要不要我替你找我们东家过来?看看他辞不辞我!” 话音未落,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:“不用叫,我已经来了。周阳,从今儿起你就收拾收拾,店里的掌柜,我另找人来干。” 众人一惊,纷纷转头,只见何进尧面色凝重的从门口走了进来。 瑶池仙酿的生意,是如今国库的支柱,重中之重,因此他一直有让人实时监督着铺子的情况。一听说有人来闹事,他吓了一跳,赶紧过来看看。 结果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让他意外的人。 周阳万万没想到何进尧竟亲自来这,而且居然还真的把他辞退了,顿时吓得面无人色,仓皇上前:“大……老掌柜,您怎能把我给辞了啊……” 何进尧叫伙计将店门关上,这才长叹一口气:“我也不想辞退你,但他要辞你,我不能不辞。” 周阳剧震,转头看向陈言:“他……他到底是……” 周氏商会的生意,何进尧一直恪守保密协议,商会内除了极有限的几人,其他人都不知道生意合作对象是青山县和陈言。 周阳虽受何进尧器重,但也不知道此事。 此时何进尧无奈道:“这位大人姓陈名言,乃是咱们商会的贵人。他既觉得辞退你是好事,那你便该辞退。去罢!我还有事,要和陈大人相谈。” 那人正是陈言。 他手上没有周氏商会联络的方式,因此索性来了瑶池仙酿,本来是想找这里的掌柜替他联络何进尧和唐韵,却不想一来就看到让他火大的一幕。 他全力打造瑶池仙酿的奢华定位,要的就是客人求着买,而不是求着客人买! 且,周阳还不是第一次犯这种错误。 当初瑶池仙酿刚开业,他就犯过类似的错误,被陈言知道后立刻找了何进尧,给了他一轮狠批。 这回再犯,陈言是真忍不了了。 周阳不能置信地看向陈言。 他哪知道这恶徒竟然是商会贵人! 可这也太过分了,他也没招惹对方啊,凭什么把他辞退了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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