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卑职还问到两个不晓得有没有用的消息。”张大彪再道,“那探子说,黄良阁好像怀疑周氏商会和圣上有些联系。” 陈言微微皱眉。 连黄良阁也在怀疑,看来自己的怀疑十九不会错了。 “另一个消息是啥?”他问道。 “那控子说,京城商氏和黄良阁走得特别近。”张大彪答道。 陈言眼睛微微一亮。 这消息还算有些价值。 难怪商家这么大胆,果然是朝中有人,而且还是位硬得不能再硬的角色! 旋即他又皱了皱眉。 若是如此,那要解决商家,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。 “大人,现在该咋办?”张大彪见他不语,忍不住问道。 “先扔茶园,不可让他们跑了。其它的,等京城那边来了信再说。”陈言定下神,吩咐一句。 连黄良阁都派人来了,而且对方的人已经来了好几天还没回去,青山县这秘密,怕是很难再保住。 想着,陈言抬头望向天空,长吁一口气。 看来,是得下决心了。 傍晚时分,白鹭再次来到青山县衙。 “白鹭姑娘动作够快的,贵东的回复是啥?”陈言假装没看到她眼里的火气,直接问道。 看这意思,白鹭是已经晓得上了他的当,被他探出了底。 白鹭想到自己被这家伙摆了一道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 但再一想到唐韵吩咐的事,她只能压下火气,取下挎在身上的包裹,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,庄而重之地打开,露出里面一个精致的木盒。 “这是?”陈言伸手想拿。 “陈县令,此乃御赐之物,还不跪下受赏!”白鹭一把打开他的手,瞪他一眼。 “啊?”陈言一下愣住。 御赐之物?受赏? 难道……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起,陈言强笑道:“我这个人笑点通常很低,但你这个玩笑确实不好笑。” 白鹭绷着脸道:“什么玩笑,这里面是你自己想要的免责金牌!我们东家帮你弄到了,你还不赶紧跪接谢恩!” 陈言一僵。 竟然真是免责金牌! 良久,他才道:“这么说,贵东真的是……” 白鹭打断他的话:“我只是下人,什么也不知道。其它的,请陈大人自己揣摩。” 陈言怔然片刻,双膝一低,跪在了地上,朗声道:“臣陈言,恭谢圣上天恩!” 白鹭珍而重之地将盒子交到他手上,道:“陈大人,我们东家说了,你是个聪明人,该明白她给你这个的用意。” 陈言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。 他可太明白了! 这刻他再无疑问,周氏商会背后的靠山,正是当今天子! 但这件事现在反而不重要了。 重要的是,她肯赐下金牌的用意! 对付商家,功劳远不足以拿到御赐金牌。 但仍然给了,为的不是奖励他,而是要让他彻底没了后顾之忧,不用再担心朝廷会秋后算账,找补他青山县的旧债。 至于为何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,答案昭然若揭。 圣上已下定决心,要召他入京! 想想之前自己还各种威胁周氏商会,陈言暗抹一把冷汗。 好在他还有用,不然怕是早就被圣上给收拾了! 他定定神,说道:“请白鹭姑娘回去替本官转达,三日内,本官便会入京。” 白鹭点头道:“我会替大人转达。” 陈言想了想,忍不住再问道:“敢问贵商会的周姑娘,和当今圣上有何关系?” 初见之时,他就感觉那个周姑娘气质不凡,身具威仪。 现在想想,既然周氏商会背后靠山是天子,莫非那位周姑娘也是皇亲? 说不定,还是公主之类。 当然不可能是天子的女儿,毕竟圣上也只是韶华之年,那多半是妹妹什么的。 若不问清楚,他心里着实有些不安。 毕竟自己在她泡湿泉时闯进去过,还多次威胁她,若是以后她要追责,自己怕是…… 白鹭一愣,旋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:“我只能说,关系匪浅。” 原来这家伙还没猜出东家正是圣上! 陈言心里一个咯噔,强笑道:“周姑娘看样子心胸宽广,求贤若渴,像不记旧仇的那种人。” 白鹭几乎要笑破肚子,但表面上仍保持着镇定:“啊对对对!” 她这敷衍式的回答反而让陈言心里有些发毛,他皱皱眉,道:“白鹭姑娘若无其它事,那本官便不留你了,立刻着手准备,以便尽快入京。” 事已至此,多想无益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淹,那位周姑娘若是真要追究,他到时候再想办法便是。 虽说他当然不想还没入京就惹来对头,但真要有人敢惹他,他也不惧。 反正如今自己手上也有几张王牌,除非对方想彻底翻脸,不然事情总有转寰余地。 送走白鹭后,陈言回到内院。 进厨房一看,陆卿儿正心着准备晚膳。 “公子,饿了么?这汤快煲好啦!你先尝尝咸不咸。” 见陈言进来,陆卿儿甜甜一笑,拿小勺妥了一点汤汁,吹冷后递到陈言嘴边。 “唔!不错不错!卿儿你真是厨艺见长,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饭菜,真是人生一大幸事。” 陈言一口喝尽,不由赞道。 “公子能喜欢卿儿的饭菜,才是卿儿的幸运。” 陆卿儿心里一甜,柔声说道。 陈言看着她俏丽的容颜,听着她温柔的话语,暗暗叹了口气,道:“卿儿,公子我要出趟远门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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