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作玻璃,是陈言心心念念的一桩大事。 为这他没少花银子,让手下工匠研究,而且还颇有成果,已经能从石英砂中熔制出玻璃,并且制成合适的形状。 但是,大周并没有已发现的石英矿。 大周的石英基本都是从外国流传进来,只作为高档饰品使用,在王公贵胄家中常见。 这一类都是品质较纯的石英石,也就是常说的水晶。 少数还有玛瑙。 但无论是哪种,其价格都相当高昂,而且数量偏少,根本没办法作为提炼玻璃的原料。 为这事陈言没少费功夫,大周这么辽阔,不可能没有石英矿,因此他投了大量的银两在寻找这上面,却一直没有收获。 想不到,这趟天悬山之行,却意外发现了一片石英矿。 而且规模不小! 从古至今的历史早已证明,人类所有文明的发展,都建立在各色各样的“矿藏”基础之上。 人的根,在大地上,地质资源决定了一切。 不只是吃喝拉撒决定于大地,所有进步和发展都离不开大地。 大周和其它所有国家一样,矿藏上着重发掘金、银、铜、铁等国需资源。 其它的都是有就挖点,没有就算了。 而且依大周律法,除了这些牵涉到国民生存与国家经济发展的重要矿藏外,其余矿源如今并没有严格强制国有化和禁止开采。 否则陈言此前也不会托周氏商会去搞硝石矿的开采权。 因此大周可说是矿藏潜力无限大。 民间商贩也有意识到矿藏资源重要的人,但基本也都是着眼在金铁铜铁等上面,根本没什么人跟陈言在这方面争抢。 如今冀州大乱方平,天悬山的拥有者正缺钱的时候,一听这闲了这么多年也没卵用的大山,竟然也能换得银两,喜不自胜,很容易便以六万两银子的代价,将其卖给了青山商会。 “回去了!” 陈言一声令下,准备驾船南回。 下一步,便是照老规矩,派人到天悬山这边深入勘探和定好矿区范围,着手建立大周第一座石英矿! “大人!陈大人!” 岸上,忽然传来大呼声。 陈言大讶,在这地方能认得他的人并不多。 不多时,一名精悍男子被军士带上了小楼船,跪地道:“陈大人,小人乃是卫菡姑娘的随从,奉她的令,来此传信。我找了好些天,可算拭到大人您了!” 当日卫菡派这侍卫来找陈言,结果慢了一步,陈言等人已经离船转了陆路,北上入了山。 这侍卫只得一路再追过去,却在山里迷了路途。 好不容易从山里出来,只得无奈回到冀远这边,准备回去复命。 却不想竟意外看到陈言出现在小楼船上,他登时大喜,赶紧前来拜见。 听完侍卫的话,陈言点头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 说着,掏出十两银子,赏了那侍卫。 那侍卫欣喜之极,连声道谢。 陈言沉吟半晌,道:“这样,你先快马回去,知会你家卫姑娘,就说本官不日便会回到京阳渡口,请她在那里相见。” 那侍卫一呆:“这,怕是不行。东家发现了卫姑娘放走公孙城之事,将她关了禁闭……” 陈言哂道:“她什么身手,还能关得住她?叫她翻墙出来便是。” 那侍卫吓一跳,苦着脸道:“这哪能行!卫姑娘已经骗了东家一次,这次是决计不肯了。” 陈言奇道:“她这么忠心?” 那侍卫暗忖天下谁敢不忠于我们东家?不过当然不敢这么说,只道:“她和东家感情极深,上回听大人的话放走公孙城,已让她极为内疚,这次必然不行。” 陈言本意是亲自见一面,好面授机宜,既然如此,那就只能换页方式了。 当下写了一封书信,着那侍卫带回去,后者收好后,迟疑了一下,才道:“听说大人尚要在天悬山公干,为何这般早便回去了?” 陈言神色自若地道:“本官公务已然结束。” 那侍卫一呆:“天悬山已打通了?不可能啊。”这要通了,仙女江就不是走冀远这边,而是从樊城那边出来了。 陈言拍拍他肩:“心怀家国是好,但首先要做好自己的事再谈其它。将书信交给卫姑娘,她会知道后续如何处理。” …… 三天后,小楼船缓缓停靠在人工运河的港口处。 回程不用再考虑货船,陈言让人拉足了速度,所花时间比去时少了一半多。 岸上,陆卿儿已经在那等着。 船一停靠好,她第一时间奔上船。 陈言刚从船楼里出来,一见到她,登时两眼放光,拉住她的手调头又回了船楼。 “公子你这……”biqubao.com “这么多天没见,让公子好好看看,你是不是瘦了?” “卿儿天天在家吃好喝好,哪会瘦?” “没公子我交的‘公粮’,你瘦了不是挺正常?来,公子好好喂喂你……” 等到陈言心满意足地带着面红耳赤的陆卿儿从船楼出来,已是两个时辰后,天都黑了。 两人下了船,陈言正要坐马车回城,突然一愣,看着站在岸边的一个女子。 “咦?白鹭姑娘?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 “我一直在这!”白鹭一脸黑线地看着他。 刚才她陪着陆卿儿在这等陈言,不曾想这家伙一见到后者,就立刻扯了她进去胡天乱地。 白鹭哪好意思去打扰人家两口子的私务,只好在这等着。 可没想到,一等就等了两个时辰! “咳,你怎会在这?”陈言有点尴尬,赶紧转移话题。 “我本来是来这拿银子的,却没想到听说大人竟然回来了,所以前来一问。”白鹭定定神,疑惑地道,“陈大人为何提前回来了?” “等等,你来拿什么银子?”陈言愕然道。 “利钱啊。”白鹭还未说话,陆卿儿已替她回答了,“白姑娘不是在咱们银庄存了一万两银子么?现在一个月到了,来拿她的利钱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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