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塘湖广逾万亩。 东侧是一般船只常用的航道,但西侧因为苇草遍布,难以航行,成了罕有人至的神秘之地。 西侧一片茂密的苇草后面,一艘长逾六丈的大船,静静停驻在那里。 甲板上,谭巢负手而立,双眉一挑,冷冷道:“看来,对方不是一般角色。” 自瓜皮帽少年将消息传回后,谭巢便做好了准备,在此处布下陷阱。 但很快情况有了些不对劲。 按照过去的惯例,萍儿会在河中驾船从后跟着目标。 同时在岸上安排三到五名手下,骑马沿途伴随,每隔三十里便派快马往水寨传一次消息。 但奇怪的是,自瓜皮帽少年传回消息后,后面再没有消息传来。 这让谭巢感觉有些不对劲,遂派出人手,沿河探找。 结果在离澄塘湖还有二十里的地方,发现了那艘小楼船。 探子还看到了惊人的一幕——萍儿姐就在船上! 而且还被反绑着双手双脚,显然是被抓了! 这时那探子迟疑着道:“只是,萍儿姐似乎……不太对劲。”m.biqubao.com 谭巢看向他:“何处不对劲?” 那探子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,眼里透出一点邪光:“她换了件很奇怪的衣衫……就像翠芸院的姑娘们穿的那种,不对,还要更浪一些。” 谭巢一呆。 翠芸院,是靠近大城西陵的一座青楼。 里面的姑娘穿的是个顶个的浪,属于女人看了必然要红着脸骂狐狸精的类型。 当然,男人看了则是恨不得立刻上去把她们就地正法。 比她们穿得还要更浪,那得有有多浪? “呵,看样子,那肥鱼还是个色胚,那萍儿的安全自然无虞。”谭巢回过神来,沉吟道,“不过,仍需要去营救她。看来,计划得变一变了。” 对方既然将萍儿抓住,十之八九是不会再到这来。 甚至有可能要调头逃走。 “对方未必会知道咱们在这有埋伏吧?说不定萍儿姐还会顺势把他骗过来。”旁边一人迟疑道。 “告诉我,对方为何能发现萍儿?”谭巢冷然道。 “这……”那人一时语塞。 “只有一个可能,便是此人极为警觉,察觉了身后有人跟踪。” “这种人疑心必重,抓住萍儿之后,必会千方百计刑罚她,探其消息。” “而据回报,萍儿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。” “你说,这是为何?” 谭巢再问。 那人唯有摇头:“我猜不出来。” 谭巢缓缓道:“很简单,萍儿已然将我等出卖,告知他此处埋伏之事。若非得到了极为重要的消息,对方怎可能这样轻松放过她?” 那人动容道:“谭爷所言有理!” 谭巢的智谋一向为人所敬服,他既然这么说,自然不可能错! 旁边另一人怒道:“岂有此理!萍儿她竟敢出卖谭爷,让我带人去把她抓回来,好好收拾她!” 谭巢冷觑他一眼:“谁说我会怪她出卖我?” 那人傻眼了:“啊?谭爷难道您不生气?” 谭巢微微一笑:“因为我曾告知萍儿,若被捉住,她可适当选择有用的消息来自保。毕竟,她是我最看重的人之一,就如你们,有如我的家人,也是我最不能承受的损失。” 众人连忙跪落,齐声道:“我等必不辜负谭爷厚爱!” 谭巢淡然道:“起来吧!便由我亲自带人去救她,顺便,看看那肥鱼有何能耐,竟能将萍儿发现和抓住。” 旁边的人立刻道:“我立刻去准备快马。” 说着,便要下去准备。 就在这时,岸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 众人转头看去,只见一匹劲马飞驰而来。 到了近处,马上的人翻身下来,从跳板飞奔上船,跪地报道:“报!那肥鱼的船,已到湖口!” 在场众人,无不愕然,纷纷看向谭巢。 这岂不是啪啪打他的脸?他说对方会逃,结果对方居然还是来了。 谭巢也露出讶异之色。 半晌,他才问道:“对方的船是要往何处去?” 那报信者面色古怪地道:“那船入湖之后,径直往咱们这来了!” 谭巢心念急转,忽地哈哈大笑起来。 “哈哈哈哈……” “看来,萍儿的能耐,比我预料中还要大,竟能成功骗得对方过来。” “好!所有人做好准备,咱们便给对方一个惊喜!” 几句话出口,众人轰然应喏:“是!” 另一边,船楼二楼上,陈言笑嘻嘻地从侧面看着杨萍儿。 从这个角度,真是雄伟难当! 上来之后,小楼船迎着河风走了半截,风儿吹得她皮肤起了粒粒鸡皮疙瘩,透出一种在她身上难得一见的弱质之感,看在陈言眼里,自有另一番动人风味。 这件套衫,真不愧是处男杀手! 后者满面通红,局促不安地扭动着,显然那身衣衫让她很不适应。 可是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而且双脚还被上了镣铐,她根本没办法挣脱,更没办法把这身衣衫换掉。 “如何?还没习惯这身行头?”陈言坏笑着问道。 “你……无耻!”杨萍儿红着脸低骂一句,命在人手,骂声也不敢太大。 这是陈言设计的一套紧身衣,面料还是以丝绸为底,紧勒在她娇躯上,不仅能够将她火辣的身段完全展露出来,而且下摆只到大腿而已! 大周的女子,只有穿在里面的亵衣亵裤会有这种半截的设计,可现在她身上只有这么一件衣衫,因此长腿完全暴露在空中,她自然难免窘迫羞赧。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她不安的。 那衣衫像是唯恐面料用多了一样,从腰部到胸部之间,开了一个心形的大口子,同时后背从肩部到腰部下面三寸左右,又是巨大开口,可以说除了最羞的地方以外,全给露了出来! 这种设计让她一时有了错觉,感觉就算完全不穿,也比穿这好啊! “你这就恩将仇报了。”陈言一摊手,“本官乃是见你衣衫尽毁,才好心给你换了一件,你竟还骂我?真是好心被狗咬!” “难道你没有正经衣衫?”杨萍儿气道。 “这就是本官最正经的衣衫了。”陈言眨眨眼,指了指雪烟,“不信你问她。” 杨萍儿愕然看向雪烟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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