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那个柜子。”陈言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一个柜子。 雪烟上前打开一看,里面堆满了劈好的干柴。 “可这也太少了吧?光烧这个怕是做不了两顿饭。”雪烟又为难起来。 “谁让你全烧它啊!这是用来引火的,旁边那个柜子里,才是用来做饭的!”陈言又指了指。 雪烟打开旁边那柜,傻眼了。 里面放着一块块黑色的东西,她根本不认识! 陈言看着她一脸懵逼的表情,叹了口气。 这妞连煤炭都不认识,看来,得从头开始一一教她了。 不过也不能怪她。 这厨房里可说是大周最先进的厨房了,不但有加强了送风的灶台,还有手动的油烟吸放装置,使用的也不是传统木柴,而是更加高效的煤炭。 此外,淘米淘菜也不需要到外面河里去舀水,直接用配备的水龙头,放出储在二楼水塔中的水,便可便捷使用。 其它诸如钢制的菜刀、淘米筛、捞勺等厨具,还有花椒、精盐、白糖、酿造酱油、食醋、料酒等调料更是一应俱全,比王公贵胄家里还要齐全。 雪烟看着他的演示和说明,完全懵了。 御膳房她都去过,可从没见过哪里的厨室,能像这里一般有这么多器具和调料! 跟这里相比,御膳房都显得太简陋了! 不过真正吸引她注意力的,还是其中几种刀具。 不像大周的厨房刀具只有简单的两三种,这儿的刀具真是千奇百怪。 有专门制作蒜泥的多孔刀具,能切出狼牙形状的狼牙刀,削水果皮用的削皮刀等等。biqubao.com 至于什么剔骨尖刀、斩骨刀、普通菜刀等更是应有尽有,林林总总加起来,至少有二十几种! 这还不算完。 刀具以外,还有好几种造型奇特的锅具,譬如炖煮东西,居然有一种奇特的铁锅,叫什么高压锅,说是能大幅提升炖煮的效率,一般需要炖两三个时辰的东西,在里面只要半个时辰就够了。 雪烟看着这些用具,听着陈言一件一件的说明,越听越是惊奇。 她天生就痴迷于各种工具器具的研究和制作,这些新奇的东西,就像叉车一样,完全拓展了她的认知! 这一顿饭,直到深夜,才算搞定。 陈言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,啧啧摇头:“能用我这么多便利的工具,花费两个时辰才做出四个菜一个汤,并且四个菜还有三个是凉菜,你也算是旷古绝今了。” 雪烟脸上一红,嗫嚅道:“下次该……该会熟练一些。” 其实原本用不了这么久,她上手工具也算快,只是那些工具让她很好奇,每一件她都研究了好一会儿,耽搁了时间。 陈言莞尔一笑,摆摆手:“坐吧!” 雪烟一愣。 “你辛苦了这么久,不饿?”陈言奇道。 “啊?可是我怎能吃大人的这些……”雪烟相当意外。 “莫不是你在这里面下了毒?否则怎会不敢吃?”陈言故意道。 “没有!”雪烟连忙分辩,“方才用的菜、肉、蛋,都是……” “甭说那些有的没的,想证明,吃给本官看。”陈言直接打断她的话。 雪烟无奈,只得坐下,拿筷子把每样菜都先吃了一口。 “这样您可以放心了吧?” “忽略剂量谈毒性就是耍流氓,你每种只吃这么一小口,有毒也毒不死你呀!”陈言一边说一边拿过一个碗,盛了半碗米饭,然后把各种菜肴夹了不少,在碗里堆得高高的,递给她。 “这也太……”雪烟吃惊地说了一半,突然娇躯一震,反应过来。 陈言根本不是什么以为她下毒,只是拿这当藉口,让她坐下来好好吃饭! “米饭也可能有毒,所以是必需的。”陈言煞有介事地道,“你把这碗吃完,要是没事,我就信你没下毒。” 雪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心中一暖,没再说话,低下头端起碗,斯斯文文地吃起来。 陈言也早就饿了,见她终于肯好好吃饭,微微一笑,拿碗想盛饭。 雪烟见状,连忙放下碗筷,抢过他手里的青花瓷碗,为他劢了米饭,双手放到他面前,这才重新端起自己的碗。 “不错不错!本官非常欣赏你这服侍周到的态度,哈哈!” 陈言哈哈一笑,再不理她,大快朵颐起来。 不得不说,这妞确实颇有教养。 明明已经饿得不行,吃饭时却仍然相当斯文。 跟卫菡那饕餮转世般的吃法相比,雪烟这才叫女孩子嘛!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,最终以杯盘全空结束,饭粒都没剩下。 本来还有些残肴,雪烟等陈言放下筷子后,把所有剩菜全归在了一碗里,一点不剩全给吃了下去,打扫干净。 “还没吃饱?”陈言奇道。 “不,不是。”雪烟脸上微红,“这些剩下了多浪费呀。” “原来你这么勤俭,将来谁要娶了你,那可真是有福了!”陈言不禁动容。 “大人您先休息,我来收拾碗筷。”雪烟被他说得不好意思,赶紧起身收拾。 陈言伸了个懒腰。 看来,她还真有当丫环的天分,蛮勤快的。 只有一点问题。 厨艺能再提升一些的话,就更好了。 雪烟收拾清洗完后,到书房对正拿牙签掏牙的陈言道:“大人,锅碗等已经收拾干净,那我先告辞啦。” 陈言莫名其妙:“告辞?你要去哪?” 雪烟不假思索地道:“天色已晚,自然是回去休息。” 陈言表情古怪起来:“等等,你不会以为服侍本官的丫环,每日便是做顿饭那么简单吧?” 雪烟一愣:“那还要做什么?” 凤翎卫也会服侍唐韵,但都是唐韵最亲近的几个人负责,不是青鸢就是白鹭,又或现在的黎蕊,雪烟一向只负责护卫之务,确实没想过还有什么要做的。 “这还要本官教你?” “睡觉,你得给我裉衫铺床;洗漱,你得给我放水、拧毛巾和擦拭。” “起床,你得给我穿衣,整理床铺;出行,你得给我打伞拎东西。” “渴了,倒水斟休;饿了,准备点心饭食。” “累了,捶腿揉肩;怒了,温言抚慰。” “总而言之,要将本官照料得无微不至!” “若是本官晚上睡不着,嘿……” 陈言说到这里,目光暧昧地上下打量她一番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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