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车主体是一个箱子一样的构造,左右有门,前后有窗。 箱子里面一前一后坐着两个人,同时不停地踩着踏板,前面那人手里还握着一个圆盘状的东西。 而在箱子下面则有两组大小不一的轮子,似乎是车,可又没有牛马驴骡等牲畜来拉运,便向前不疾不徐地移动起来。 箱子前面还有奇怪的托架,那装着“秘密武器”的箱子放在托架上,四平八稳,一次便能运送四箱,从船下经过长长的特制跳板到了船上,然后直接运送到货舱口。 等人将箱子卸下后,那车才调转头,下了船,又去装卸箱子,继续搬运。 整个过程中,除了装箱和御箱时,需要有人手帮忙,其余时候就是车上两人负责踩动踏板和调整方向。 这不但节约了不少人手,效率也颇高,转眼间便已装载了一半的箱子。 “噢,此乃名为‘叉车’,专门用来搬运货物的。”陈言解释了一句。 “此车无人拖动,为何竟能移动?”雪烟不解道。 “看见车上的两个人了吧?靠他们踩动踏板,便能移动叉车。” “踏板下面有链条,可以带动轮子,上面的圆盘是方向盘,方便控制方向。” “到时候本官会安排十二辆叉车,一起放在船上。到了该卸载货物的地方,再用它们来下货。” “这个的好处就是比人手搬运平稳,效率也高一些,同时还能省些力。” 陈言尽可能用她能听懂的方式,将情况说了一遍。 这是陈言根据前世记忆中的叉车研究出来的,青山县笼集了不少能工巧匠,陈言将想法和大概的造型、思路等告诉他们后,他们便据此研究和设计。 这一版的叉车,和他前所的叉车自然差距极大,譬如最基本的动力,便只能用人力,单人的话装载量就会少很多,于是选择了双人驾车的模式。 又如电探升降装置,便没法实现,只能用固定叉架加人工手动调整。 其它很多零部件,也较为粗糙。 但纵然如此,也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力搬运货物的效率,所以现在人工港口这边装卸货物,基本都是用它。 这只是陈言对于车辆研究中的一种应用,他还有其它不少想法,如今已经在工坊中逐步开展。 有些车类,甚至已经可以用作实战,只不过限于各种原因,陈言一直没有大力推广,只将其中如叉车这样的工具拿出来运用。 “这似乎有些像传说中的木牛流马。”雪烟惊异地道,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一辆辆来来往往的叉车。 “哪有那么神奇,人家那是半自动化的,我这是人力的。不过话说回来,雪姑娘怎知道木牛流马?”陈言有点诧异。 莫不是大周也有神人巧匠,居然能研制出木牛流马? 不过木牛流马此物,在交通不便的所在,能堪一用。但在平坦之地,用途还不如牛车马车,速度更是慢得要命,一天顶多能跑几十里,用处相当有限。 陈言刚开始研究叉车时,也曾经尝试过木牛流马,还制了好几个版本,但后来觉得这玩意儿特种工具,他青山县修起了水泥路,到处都是平坦的道路,用它真心不便,于是给搁置了。 雪烟正看着一辆叉车经过,随口道:“家父便是工匠,他从一位奇人那里得到了木牛流马的图纸,后来经过我们调整了一些细节,制作过一批。” 陈言动容道:“‘我们’?这么说,雪姑娘也精于此道?” 雪烟一愣,回过头看他一眼,忽然颊上微微一红,有些羞赧地道:“曾经我觉得自己对这方面确实颇有些所得,可看到大人这里的叉车,才知道原来我懂的那些,和贵县的神匠相比,实在是天差地远,不值一提!” 一旁张大彪插嘴道:“什么神匠,这些叉车,都是我们大人设计的!” 雪烟不禁一震,有些不能置信地看向陈言。 陈言轻咳一声,说道:“勿得胡言,本官只是提供了些想法,真正的功臣,还是我青山县的工匠们。” 张大彪连忙道:“是是是,是卑职多嘴了。” 雪烟不由嫣然一笑:“大人真是谦逊。” 这话,倒不只是针对此事。 唐韵每回来青山县,其实都带了不少凤翎卫。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让凤翎卫负责外围护卫之责,她身边通常只留少数心腹。尤其是知道青山县如此安全,竟连盗贼地痞都没有后,更是身边往往只带着一两人。 因此,几乎每回唐韵来此,雪烟都跟着,只不过是在外围。 她不仅亲眼见陈言说过不想出名,只想窝在这里赚钱,还从百姓口中听说过,这位陈大人一向低调,不爱张扬。 结合此刻的叉车之事,让她不由由衷感叹了一句。 此时她一笑起来,瞬间增色不少,有若海棠绽蕊,看得两个大男人都是一呆。 雪烟更是颊上晕色大增,忙敛去笑容,说道:“不知大人可否让我近处看一看那所谓的叉车呢?” 陈言回过神,欣然道:“自然没有问题。彪子,带雪烟姑娘去找辆空闲的叉车。” 张大彪立刻是:“是,大人!” 雪烟迟疑了一下,却道:“雪烟斗胆想请大人陪同,不知是否可以呢?我有些关于叉车的问题,希望有人能够解答。” 张大彪和陈言愕然对视,前者露出羡慕的眼神。 看来,桃花运这东西,真是玄之又玄。 他张大彪也算是威武猛男,怎么这些个美人佳丽,总爱跟大人一起独处呢? 陈言自是能看穿他想法,也不禁心里一荡。 难不成,这位雪烟姑娘真对自己有意思? 也罢! 反正陪美女也不是苦差,去就去呗。 趁着仍在装货,两人找了辆闲置的叉车,推到一旁空地上。 雪烟将叉车上下左右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,惊叹不已。 她本来是那种恬静从容的性格,在青山县见到不少新鲜东西,也很少会露出惊讶之态。 譬如化妆品,又或者各种加了白糖的点心,还有款式多样的衣物等,虽然好奇,却不像别的凤翎卫般容易一惊一乍。 可这会儿,她却跟变了个人似的,在叉车旁边惊叹了一回又一回。 这车上的构造之巧妙,部件之精细,还有那许多钢铁制作的奇特零件,均让她像见到最爱的玩具一般,既兴奋又激动,拉着陈言叽叽喳喳问个不停。 陈言很快就意识到,自己和张大彪都想错了。 她找他,根本不是什么桃花运,而是真的只是想向他请教技术问题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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