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没有,只是我让人把车厢加大,将减震装置全部用隔板挡住,这样外人更不容易看出这车的玄虚。” 陈言一边说,一边将车厢下边缘约半尺高的一块木板抽了下来,顿时露出里面的减震装置。 “难怪我觉得这车厢似乎大了一些。”唐韵恍然道。 “而且这种设计还有几个好处。” “除了掩盖减震装置,不让别人看到,还能遮挡路面的泥水,避免减震装置被泥水污了之后生锈的情况。” “同理,如果是沙石路面,那些溅起来的沙石也不容易飞进减震装置的缝隙中,影响减震效果,甚至损坏减震装置。” “而且,包裹减震装置的这些隔板,也是内层嵌了铁皮的,如果有人想搞破坏,也很难办到。” 陈言得意地介绍着。 这些改进,主体还是由他构想,然后让匠人调整细节,最终实现的效果确实令人满意。 “能试试么?”唐韵按捺不住,想要出去试驾。 “这自然可以!”陈言自无不可,验货自然要试试。 “大人可否与我共行?”唐韵却转头看向他。 “这,怕是有些不合适吧?”陈言没想到她有这邀请,有些意外。 “我听说,大人和我们商会的卫姑娘也同车过,那时不见大人这般拘谨,怎么现在拘谨起来了?”唐韵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,追问了一句。 “周姑娘不介意的话,本官自然也无妨。”陈言感觉她话外有话,想了想,答应下来。 也罢,就看看她究竟要搞什么鬼! 当下由黎蕊驾车,离开了县衙。 到了外面大街上,马车稳稳当当,唐韵感觉竟似比陈言那辆马车还要平稳一些,更是开心。 就这么一路而行,直到出了北门,到了郊区。 唐韵从车窗看着外面忙碌的建筑队,正不断延伸着水泥道路,不由感叹道:“真希望大周所有地方,都能铺上这种道路。” 陈言一直斜着眼瞧她,这时开口道:“周姑娘,你特地找我单独说话,不会只是为了感叹一句吧?” 唐韵转回头来,凝睇看他:“你确实敏锐,此次我来这里,确实有一件事。” 陈言精神一振:“搞这么神秘,莫非又是想贷款?我县银庄如今蒸蒸日上,你想贷多少?” 唐韵微嗔道:“你心里除了赚钱,莫非就再没其它事了?” 陈言愕然道:“除了买卖,咱们还有啥好谈的?” 唐韵轻哼一声,说道:“你跟我只想谈买卖,怎么跟别人却谈了那么多有的没的?” 陈言更是摸不着头脑:“你我之间不谈生意谈什么,难不成谈感情?” 唐韵一愣,颊上微晕,大嗔道:“你胡说什么!” 陈言嘿嘿一笑:“玩笑玩笑,周姑娘莫要介意,你确实让人没法有亲近的想法。” 唐韵秀眉更是深蹙,不悦道:“这话什么意思,难不成陈大人觉得我很惹人讨厌么?” 陈言欲言又止。 唐韵本来是想跟他谈别的事,可这会儿见他这神情,真忍不住了:“你这反应又是何意,难不成我真那么面目可憎,让人生厌?” 说到最后,语气里已经充满了怨意。 她素来不喜欢别人以貌取人,评判她的容颜。 但她心中清楚,自己的天生丽质,绝不逊色于这世上任何一个女子! 卫菡去雍州前,唐韵和她详谈过,知道了不少事,也大略明白了为何白鹭说起卫菡的事时,有些担忧。 陈言乃是好色之徒,和卫菡相处甚欢,自然是因为卫菡丽色动人。 可明明自己并不逊色于卫菡,这家伙居然对自己敬而远之,这让她着实想不通。 当然,她倒不是想和陈言有什么亲密接触。 只是这家伙的态度,着实让她有些自尊心受伤。 陈言摇了摇头:“这倒不是,周姑娘绝世之姿,单从容颜而言,该是世上所有男人梦中的仙女才是。” 唐韵没想到他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,心中一甜,心情登时好转。 却听陈言继续道:“只是你总是居高临下的模样,让人望而生畏啊。尤其是你那眼神,着实有些吓人,像要吃人似的,谁敢亲近你?” 唐韵一愣,愠道:“谁要吃你了?你若心中无鬼,怕什么?” 陈言的这话,倒是没问题。 她乃一国之帝,自有其威仪,纵然不言语动作,只是一个眼神,也能让绝大多数人心生敬畏。 而且她早就习惯了那种与人相处的方式,这天下原本所有人都是她的臣民,她那般眼神动作,有何不可? 陈言脑袋更是摇得拨浪鼓一般。 “错错错,首先,本官并不怕你,只是指出你的问题所在。” “其次,本官刚才说的,乃是寻常人不敢亲近你的缘故,和我无关。” “本官不想亲近你,乃是因为你确实不惹人怜爱。” “女儿家嘛,总是要有些娇羞惹怜的情状,像你那般时时刻刻的女强人形态,实在是不合本官胃口。” “俗话说得好,女子嘛,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暖得夫床,你在哪都一副厅堂之貌,就算对你再有好感的人,也吓跑了!”biqubao.com 唐韵听到最后,不禁颊上更是红晕大升,娇嗔道:“什么暖得夫床,陈言你竟敢对我胡言乱语!” 陈言撇撇嘴:“就是这永远一本正经的模样,让本官看着你时,只想跟你谈买卖。” 唐韵绷着俏脸道:“我正巴不得你我只谈买卖,哼!” 嘴上说着,但她心里却有些被触动。 确实,她身为帝上,自然少了女儿家的情态,也难怪他人不敢亲近…… 等等! 不对啊! 她明明想谈的是其它事,怎么被他绕这来了! “不要胡说八道了,我说的是,你和我们家卫姑娘的事!”她俏脸一沉,赶紧把扯远的话题拉回来。 “我和卫姑娘啥事?”陈言错愕。 “你否认也无用,那把蝉鸣刀,是你给她的定情信物吧!”唐韵说到这里,更是双眸生煞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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