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间,一大盆猪蹄全吃了个精光。 犹不过瘾,连着山药也吃个干净,到最后把满盆的汤汁,也分得点滴不剩。 吃完后,唐韵轻嗝了两下,有些不好意思,道:“青鸢,朕吃光了陈言送你的东西,你不会怪朕吧?” 青鸢其实没太吃够,但当然不敢那么说:“陛下哪里的话,我的东西便是您的东西!” 唐韵哑然一笑,道:“你也不必说这些好听话,朕既然吃了你的东西,便须还礼,这样吧,朕还你四个猪蹄。” 青鸢错愕道:“可陛下哪里有……” 唐韵微笑道:“朕亲自向陈言索要,难道他敢不给?立刻备上马车,朕现在就去青山县!” 两女顿时傻眼:“啊?” 即刻出宫,还去那么远的地方,圣上到底是怎么想的? 唐韵整颗心,这会儿已经全都飞到了青山县。 这些天朝政之事累得她寝食难安,无比疲累。 想到青山县的温泉,还有那各色美味,以及最重要的,唯有在那里才有的那种闲适美满氛围,她这些日子没有一天不想着那边。 这一生,唐韵还从未像这般思念某个地方过! 此时再一尝这来自青山县的独创佳肴,她哪还忍得住? 不过,她倒也不是一味任性而为,冀州民变之事已在掌握中,暂时可得一时喘息。 大周是每七日一朝,离下次朝议尚有五日,朝中大局也有各位大臣有每次不紊地处理着,自己偷得浮生半日闲,权作休养,调节一下,对日后的政事也有好处。 此刻前去,待上一日,明日再回来,误不了什么事。 想到这里,她整颗心都热了起来。 忽然间,她娇躯一震,一股挫败感涌起。 自己堂堂一国之帝,竟然无比期待去他人所治之地,岂非说明自己治国失败? …… 入夜,武阴城,赵长河府中。 赵长河设宴,为宋之显接风。 席间前者毫不拿架子,把后者当亲兄弟般热情招待,甚至还安排府中最俏丽的婢女贴身服侍。 “之显啊,不必客气,在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!” “多谢大人款待,下官受宠若惊。” 两人杯来盏往,虽然只是初次相见,却像熟识一般。 何惇不动声色,按常规方式陪席,仿佛一个不相干的外人。 赵长河偶尔看他一眼,心里暗笑。 如今被何惇掌握,这场宴会,他本来以为很可能会被拒绝。 结果没想到他向何惇一提议,何惇却干脆地同意了。 这让赵长河相当意外,但却有些暗喜。 看来,被曹玉否决了接任资格一事,对陈言和何惇的打击相当大! 导致现在何惇也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,不敢太过嚣张! 这样更好,自己若是能将宋之显拉拢,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让陈言和何惇吃个大亏! 他暗中使个眼色,那俏丽的婢女会意,更是加大了贴身服侍的力度,几乎都快坐进宋之显怀中,夹菜喂酒,娇声莺语,暧昧力度持续上升。 “燕儿可说是本府从小养大,虽无父女之名,却真如父女一般。” “平素她眼界甚高,想不到竟会对你这般亲近。” “看来,你二人颇为有缘哪。” 赵长河笑呵呵地道。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,假的那部分是他养她根本不是视为女儿,而是本来就打算利用她来讨好上官,是他往上爬的工具。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,不时在民间挑选一些清秀的少女,再带回府中抚养,等她们成长之后,从里面挑出美丽动人的那些,送给他需要拉拢和巴结的对象。 女色,乃是对付男人最好的法门,效果甚至超过名和利! 这个燕儿则更是个中翘楚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取悦男人方面也是能耐非凡,几近完美。 当初赵长河甚至还动过心思,要不要干脆自己纳了算了,送出去有些舍不得。 现在往上爬是没戏了,于是用来拉拢宋之显。 若是有机会让她成为宋夫人,未来赵长河甚至有希望操纵宋之显,做陇州无名但有实的真正控制者! “咳,多谢大人厚爱,下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。” 宋之显见这俏丽婢女眼波频递,娇体密送,确实是诱人,也不禁有些意乱情迷,话都有些说不直了。 赵长河眼中闪过一抹得色,忽然轻轻抚额,作醉酒状:“这酒劲可真大,本官有些倦了,今夜索性就这样吧。燕儿,你送宋大人去就寝吧。” 那俏丽婢女软声道:“是。宋大人,您请这边。” 宋之显呵呵而笑,迫不及待地站起身:“好,好!” 那手已揽到了纤柔的腰肢上,搂着那俏丽婢女离开了。 赵长河长身而起,对何惇道:“本官去休息了。” 何惇仍稳坐不动,右手正将一杯酒放至唇边,淡淡地道:“坐。” 赵长河一震,心中大怒! 岂有此理,这厮竟敢命令他! 怒火烧心,他猛地一把抓住桌边。 可最终,仍是慢慢坐回了椅子上。 “何府丞还有话要说?”赵长河和颜悦色地说道。 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,如今还有把柄在他们手中,得忍! 何惇轻呡一口杯中酒水,说道:“大人要做什么,下官一清二楚。你坐府尹之位一日,我便有佐你一日的职责。因此,有些话,不得不说。” 赵长河心里一跳,强笑道:“何府丞究竟是何意思?” 何惇没有看他,凝视着手中的酒杯,道:“大人对宋府丞有多少了解?” 赵长河微微皱眉:“素昧平生,此次是初见。” 何惇将酒杯放下,转头看向他:“下官倒是对他略知一二,此人贪花好色,爱敛钱财,热衷名利。” 赵长河轻咳一声:“咳,这些事,本官倒是不知。” 虽然不知,但倒是正中他下怀,弱点这么多,要将此人拿下,就更容易了。 何惇微微一笑:“但他还有一个特点,那就是贪得无厌。大人如此拉拢他,只怕反而会惹火烧身。” 赵长河直到这刻,才终于明白何惇的意思,反而哈哈大笑:“哈哈,何府丞多虑了,本官不过小宴一席而已,哪来拉拢呢?” 心中,却是在冷笑! 何惇这是害怕了! 所以才会故作神秘,试图吓唬他,想要阻止他拉拢宋之显。 可惜的是,他赵某人岂会这么轻易便被吓住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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