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挽起了袖子,露出白嫩光洁的肌肤,如玉脂一般。 只是,上面有不少白色的泡沫,一看就知道是香皂造成的结果。 “你带了香皂?”他诧异问道。 “水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开门。”卫菡没回答他,飞快缩回手去,将门重新关上。 陈言看着那桶,又想想她说的话,突然一下醒悟过来。 这妞估计是在他家用过香皂后,觉得好用,就随身带了一块。 刚才梳洗时,她打了一桶水进去,桶虽然不小,水仍然有限。她该是低估了香皂的泡沫量,导致水用完了,身上的泡沫却没弄干净,所以没法出来。 在他家里时,卫浴间无限供水,水龙头一拧,就能冲个干净,这自然不是问题。 可在武阴驿馆,这地方用水得自己去打水,她一个人在屋里,怕是此刻身无寸缕,如何出来打水? 加上这趟来武阴,本来就只打算待一晚,所以她肯定没带多少换洗衣物。 如果直接穿上衣服出来,那衣服就弄脏了,更是没法更换。 想通这一点,陈言不禁有些无语。 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啊!这不白白耽搁时间吗? 尤其是这顿饭是他早就计划好的,原本时间充裕,被她这一耽搁,时间也紧迫起来。 无奈之下,他只得叫来钱武,去打了一桶水过来。 “水来了,我放这了啊,你赶紧洗完出来。”陈言敲了敲门,说了一句便要离开。 “你先别走,帮我拎进来行吗?我不太方便……”门又开了一条细缝,卫菡却羞赧地叫住了他。 “这也太重了,要不我让钱武替你拎?”陈言看看那桶,连桶带水,怕不是得七八十斤。 “他不行!”卫菡急了,“我没……没穿……” 陈言猛地反应过来,的确,她这会儿的打扮,实在不宜被男人看到。 不过,钱武不行,他却可以? 想到这,他心里一热,捋起了袖子。 “那本官进来了啊。”陈言豁尽力气,提拎着那桶挤开了门,跨步入内。 这屋子里除了床、桌和椅子外,连个柜子都没有,卫菡在里面也没地方能藏,只能一直躲在门后。 陈言将水桶放下,累得喘了几秒,这才转过身来,看向门后的卫菡。 她已经羞得粉颈都起了红晕,双手拿件外衫,挡在身前:“麻烦你了,陈……陈大人。” 陈言双眼大亮:“不麻烦不麻烦。” 那衣衫能挡的范围有限,嫩白的景色半遮半现,一时间看得他心里大热,该有的不该有的反应,一个没落下。 “你别看啊!”卫菡窘迫之极,轻嗔一声。 “咳,你洗吧,我出去了。”陈言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,赶紧从门口出去。 砰! 房门在背后关上。 陈言脑海里不断闪过刚才看到的风景,暗叫可惜。 最动人的部分,都被遮挡住了。 不过话说回来,卫菡这妞长年练武,居然还这么细皮嫩肉,不像钱武张大彪他们练得皮粗肉硬,还真是难得! 好不容易,等卫菡梳洗打扮完出来,陈言基本心里有了数。 她身上还是那身劲装武服,估计是一套换洗的衣衫都没带,难怪刚才那么怕弄湿了那身劲服,毕竟没得换。 “还说什么州府大城,比青山县城差远了,用水都这么不方便!”卫菡嘟囔了一句,很是不满。 “你拿这跟我青山县城比,那真是侮辱我们了。”陈言哂道,“即使是最繁华的城市,生活福利待遇,也跟我们差得天远。” 卫菡深有同感。 在那虽然只住了一晚,但她已经完全被那便利的生活设施惯坏了,恨不得天天住那。 女儿家爱干净整洁和美丽,这几样是青山县城最能给她们带来的东西,光是一个自来水系统,已经足够引人,更何况还能随时使用热水! “不过,我说你大白天洗澡干嘛啊,擦下脸不就得了?”陈言不满道。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卫菡委屈之极,没有说完。 她从昨天下午到现在,出了不知道多少身汗,身上黏糊糊的,头发也无比凌乱,粘作一团。 这样子跟陈言到酒楼吃饭,肯定会让人笑话。 所以她才想洗干净些。 结果弄成这样,她也不想的啊! 陈言没追究下去,看看天色:“不说这些了,上车吧!时间有些紧,再不赶过去,就晚了。” …… 武阴城最好的酒楼,是位于城南的故阳楼。 到了故阳楼,安顿好马车,三人在二楼临窗一角坐下。 “吃饭的时间,这地方人怎么这么少?”卫菡有些惊奇,“这真是这里最好的酒楼么?” “这地方吃一顿,人均花费三两银子起步,不是谁都吃得起的,自然人少。”陈言对这地方挺熟,解释了几句,叫来伙计,点了几个菜。 那伙计见他们衣着不甚华丽,态度上有些冷漠。 卫菡不悦,正要说话,陈言却轻轻拦住她,不动声色地将一块约一两的银子赏了伙计。 “您几位稍等,小人马上叮嘱后厨加紧给您几位上菜!”那伙计眼睛立马亮了起来,转身小跑着去了。 “见钱眼开!”卫菡骂了一句。 “卫姑娘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陈言却道。 “为何?明明是他见钱眼开啊!”卫菡有点懵。 “本官问你一个问题,我青山县的商贩,态度够好吧?你觉得是为什么?”陈言问道。 “这还要什么原因,青山县的百姓良善呗。”卫菡不假思索。 “错!人家热情,是因为知道你会花钱买他们的东西。” “谁在外不是求财?哪怕是你,也是为你周氏商会谋利来着。” “试问,若不是本官能给贵商会带来大财,贵东会对本官这么热情?” “强求他人无偿对你热情亲切,这叫道德绑架,要不得!” 陈言正色道。 卫菡听得一愣一愣的,不由道:“照你这么说,见钱眼开还是好事?” 陈言理所当然地道:“这是自然!如果本官给了他赏银,他却还是态度糟糕,那是他不对。但拿到赏银他立刻恭敬有礼,这说明他这人本份实在,是个好人。” 这种听着歪理邪说的话,把卫菡整不会了。 她从小理解的好人与坏人,跟这个判断标准完全不一样! 可回心一想,似乎确实是那么个道理。 这时陈言眼角有觉,他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,只见一位长须老者正上来。 他转回头,朝钱武使个眼色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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