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言转头看向她,咧嘴一笑:“铺子还没有,不过烟花厂倒是有,而东家就在你面前。” 蔡大当家愣了片刻,突然反应过来,失声道:“这是陈大人的烟花?!” 陈言欣然道:“那是自然,若蔡大当家愿意,咱们可以详细谈谈这生意。” 蔡大当家脱口而出:“但我是熊大人的人,难道陈大人不介意吗?” 陈言哈哈一笑:“在本官看来,你绝非任何人的人,而是属于自己!” 蔡大当家更是娇躯剧震,脸色不断变化。 忽然间,她明白了李奉的意思。 为何说来了这里,不需要任何人的劝说,她自然会改变心意。 这里,是真正的世外桃源,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仙境! 这一刻,她已经明白了自己该如何去做。 蔡大当家面容肃敛起来,对着陈言双膝一落,跪倒在地。 “我明白了,大人若有差遣,请尽管吩咐,我必无不遵从。” 陈言和一旁的李奉对视一眼,心中明白,她已经知道该如何选择。 毕竟,她是聪明人,不可能为了熊进那种人豁出一切。 陈言伸手将她扶起,含笑道:“你不必做任何事,只管照熊进的吩咐去办事。该你做些什么的时候,你自会明白。不谈这些了,来,咱们先找个地方,好好谈谈烟花生意!” …… 深夜,良谷县县衙。 熊进看着快步进来的衙役,激动地道:“赵大人有何回复?” 那衙役忙掏出一封密信,双手递来:“这是赵大人的亲笔回信,请大人过目。” 熊进接过密信,正要拆开,却又问道:“那张银票,是否交给了赵大人?” 那衙役连忙道:“小人亲手交到了府尹大人手中,大人很是开心,还赏了小人二两碎银。”说着取出一个小银锭,递给了熊进。 熊进不由接过,嘴里却道:“这是府尹大人赏你的,本官怎么好意思收?” 那衙役心里暗骂,你说不好意思收,那干嘛接过去? 不过表面上他没有任何不满,恭敬地道:“大人待小人恩重如山,有若小人的父母,这些东西,理应孝敬给大人。” 熊进听得开心,哈哈一笑,把银子塞进了袖袋,这才挥挥手:“难得你一片孝心,本官若不收着,便显得不近人情了。辛苦你了,下去休息吧。” 那衙役这才退了出去。 走远之后,他哼了一声:“还好老子聪明!”说着从腰带里摸出一大锭银子,在手里掂了掂,脸都快笑烂了。 二十两银子! 这才是府尹大人赏他的,刚才那二两不过是他为了讨好熊进故意交出去的。 没办法,在姓熊的手下当差,不机灵点怎么行? 屋内,熊进已经迫不急待撕开信封,拿出密信看了起来。 看完后,他哈哈大笑,将信纸就在油灯的焰火上点燃,烧了个干净。 这事,成了! 陈言啊陈言,你头上这官帽,戴不了几天了! 同一时间,青山县县衙。 陈言把桌上放着的书信打开了看了一遍,不由乐了。 “这姓熊的果然中了计!” “不过这劾我的理由,未免有点过分。” “什么贪污受贿也就算了,这说我强抢民女?我是那样的人嘛!” 一旁的陆卿儿抿嘴一笑,说道:“强抢不至于,可看着标致的姑娘,大人这眼珠子可没少转悠。” 陈言笑嘻嘻地道:“眼珠子又干不出啥事来,能干出事来的地方,我还不是全留给了最宝贝的卿儿?” 陆卿儿故意道:“这么说,公子是一辈子不会再碰别的女子了么?”biqubao.com 陈言想也不想:“那是自然!” 陆卿儿反而一怔,轻声道:“大人若真的如此,那卿儿便只好请大人休了我。” 陈言无奈道:“你又来了!行行行,本官答应你,以后娶个三妻四妾,不,后宫三千佳丽,这总行了吧?” 陆卿儿愣了一下:“三千佳丽?那是不是多了点……” 陈言哈哈大笑,一把把她搂进怀里,重重地亲了一记:“别说三千佳丽,就算三万个,我也不会冷落我的好卿儿。” 陆卿儿出身贫寒,当年屡遭大难,几乎亡命,却被陈言救下。 自此,她便对陈言一往情深。 后来陈言要娶她为妻,她却抵死不从,跪求为妾。 大周并不禁妻妾之数,也有不少先纳妾后娶妻的先例。 陈言一直不明白她为何那么做,但却不忍逼她,只好答应下来。 反正他也只有她一个,妻或者妾,只是名分上的区别罢了。 这时陆卿儿猝不及防,惊呼一声,红着脸羞道:“大人!兵曹大人和李大人还在这呢!” 一旁,一直没吭声的张大彪咧着嘴一笑:“不用管我,我可以等。” 旁边端坐的李奉则是正襟危坐,淡淡地道:“我也可以等。” 陈言嘿嘿一笑,晓得陆卿儿脸皮薄,任由她挣扎起来,逃进了内堂。 他把手里的书信扔在桌上,轻松地道:“姓熊的果然跟咱们预计的一样,急了。” 李奉正色道:“是跟大人预计的一样。” 熊进绝计想不到,李奉去良谷县,并不是真的想要赔偿。 蔡大当家猜到了其中的关窍,李奉去那另有所图,其中一件重要之事,便是刺激熊进。 陈言早就看穿了熊进。 此人极好面子,当众受辱,又被陈言连番逼入困境,他必定无法忍受,会设法报复。 武的自然不行,熊进又不是傻子,上次吃过的亏足以让他记一辈子。 所以就只能来文的! 结果,如陈言所料,这家伙决定找府尹赵长河帮忙! 他捏造了十多条罪名,连着一张二万两的银票,夹在了书信中,让心腹手下送到了武阴城,交给了赵长河。 如今赵长河接近卸职,只等朝廷确认何惇够接替的资格,便正式交任。 何惇已将他软禁在府中,自然所有交给他的书信,都要经过何惇的手。 熊进的心腹一到武阴城,直奔赵府,求见赵长河。 早已得陈言指示的何惇,已经提前和赵长河谈过,后者迫于压力,只得按照指令行事,装作若无其事地接待了那心腹,收了书信和银票,然后又回了一封密信。 至此,熊进这条大肥鱼,已经完全掉进陈言布好的网中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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