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朔叛乱之事,引得天下大乱。 陈言当时刚刚才着手建设青山县,不希望战火影响到这里,于是派出大量人手,将这兴兵起事的逆王调查了个底朝天,因此对唐朔的底子有数。 哪怕是唐韵,对唐朔的了解怕也不够他深。 唐朔如今的兵马,早就被唐韵的朝廷大军打散光了,以他这么一个纨绔子弟般的性格,根本不可能还备有底牌。 不过这些事,他不可能告诉武明。 “那卑职现在该如何是好?”良久,武明才虚心问道。 “简单,照样去江州,玩上几天,然后再回来。”陈言神色自若地道。 “啊?”武明没想到他是这个答案。 “你要是回去跟熊进说唐朔是瞎编的,无非两种结果。” “一是他信你,把姓唐的收拾了。” “二是他不信你,把你收拾一顿。” “照本官对他的了解,怕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点。” “毕竟此人贪婪成性,事关他未来的富贵,他多半会选择相信唐朔。” “所以本官建议你假装什么也不知道,继续照吩咐办事。” “公费旅游,它不香吗?” “何必非得惹得一身骚,把自己害了?” 陈言拍拍他肩头,笑着说道。 武明细细一琢磨,不禁动容。 这位陈大人虽说好像跟熊进没怎么接触过,但分析得确实有理! 尤其是对熊进的性格把控,怕是那胖子肚子里的蛔虫,都没陈大人把控得这么精到! “卑职明白了!多谢大人指点!” 等到武明匆匆离开后,陈言轻吁一口气。 这家伙,看来是不值得深入培养。 空有一身武力,脑子不够活泛也就算了,还这么不听话。 张大彪同样脑子不够活,可他有一点好,那就是时刻把陈言的话记在心里,说一不二,说东不西,叫他别提的事,撬他嘴都撬不出来! 他正琢磨着,外面一人匆匆而来。 “卑职见过大人!” 来人中等身材,国字脸,浓眉如刀,一脸正气,双目炯炯有神,正是如今青山县的县丞李奉。 “李县丞来得正好,本官正想找你来着,关于银庄的事,准备如何了?” 陈言拉他坐下,亲切地问道。 “此事已差不多了,这几日便可开业。卑职来找大人,是为良谷县的事,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了。” 李奉肃容说道。 陈言笑道:“姓熊的有何反应?” 李奉从容道:“自是暴跳如雷,却无可奈何。他怕是到现在仍不明白,李氏鱼产是咱们的产业。” 陈言哂道:“他不明白的还多着呢,这还只是个开始。跟本官玩阴招,本官玩不死他!” 李奉微微笑了笑:“这种败类,自该有恶人收拾。” 陈言错愕道:“你这意思,本官还是恶人?” 李奉点点头:“当之无愧的大恶人,全天下估计也没有任何人比大人更恶。” 陈言失声道:“合着本官在你心里居然这种形象?” 李奉连个客套都不带的,直接坦然道:“是。卑职第一次见到大人时,便知道大人是恶人。” 陈言奇道:“那你还跟我?”biqubao.com 李奉缓缓道:“因为卑职知道,大人的恶,一向只针对恶人。” 陈言哑然一笑:“你这话我听着舒服,算了,进行下一步吧,三天内,我要让那胖子连哭都哭不出来!” 熊进自然不知道,李氏鱼产正是李奉经营的产业。 但这产业实际上是属于陈言县府的,李奉也只是经营而已。 作为县丞,陈言将青山县的财政、民生等事务,交给了李奉。 为保证百姓生活稳定、物产充足,陈言搞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民生产业,其中大部分都由李奉来负责。 譬如粮食收购,便是其中之一。 又如青山县在鱼产方面较为匮乏,便弄了李氏鱼产,向外面收购鲜鱼,再运回来平价卖给百姓。 而良谷县正好出产鱼类,自然是首选目标。 此事一向隐秘,因此良谷县那边一直以为李氏鱼产是来自邻州司隶的大商家,并不晓得其实是青山县的产业。 这次事发后,陈言决心好好整治熊进,直接停止了对良谷县的湖鱼收购。 李氏鱼产采购的目标原本就有好几个地方,停掉这边,直接扩大对别处的购买量就行了。 但熊进的渔行如今只有他这么一个大客户,一旦断了合作,损失之惨重可想而知。 而且,这还只是第一步。 很快,熊进就会明白,他的损失才刚刚开始! 两天后,良谷县城外的鱼库。 熊进脸色难看之极,看着满库翻肚的死鱼,欲哭无泪。 旁边的常锐比他脸色还难看,垂头丧气。 这两天,他想尽了办法,去见了外县过去曾经合作过的三十多户鱼商。 结果没有任何一家鱼商,愿意接手! 这结果其实已可预见,毕竟当初熊进贪高价,毁了跟他们的约,现在谁还信他? 而且更重要的是,强买强卖一事,已经传到了外县! 其中有几家,一听说是常锐来拜访,根本不给他这个县丞的面子,直接让门房把他拒之门外! 其余的虽说见了面,可无论常锐把价格压到多低,承诺以后保证长期合同,都没人肯接手。 这让常锐和熊进都意识到,如今不只是这库里这几万斤鱼的事。 整个渔行未来的生意合作,恐怕都麻烦了! “姐夫,现在该咋办?”常锐终于迸出一句。 “把这些死鱼全拿出去零卖!” “一文钱一条,能卖多少是多少!” “不能让它们全浪费了!” 熊进红着眼低吼道。 常锐:“……” 这可是好几万斤! 良谷县城百姓也就几千人,放开了吃,怕是吃到生虫了都吃不完! 更何况,这些都是死鱼,除非快饿死了,谁吃这个啊! 白送都不要,更何况还要花钱买? 别说一文钱不是钱,对普通老百姓来说,每一文都是血汗钱,怎么可能浪费在这上面! 但他也不敢反驳熊进,心痛损失的后者,这会儿铁定暴躁,绝对不能惹,否则自己这县丞的位置怕是都不保! “我懂了,立刻叫人去办。” 常锐一边说,一边转身去叫人。 熊进有些受不了鱼库的味儿,转身快步出了鱼库。 到了外面,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一名衙役快步而来:“大人!蔡大当家到县衙找您,说是有急事!” 熊进不耐烦地道:“她能有什么急事?叫她少来烦本官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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