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进尧其实一直记着这事,只是没好意思主动提,这会见他自己提出来,心中暗喜。 一次次的经历告诉他,这位陈大人敢拿出手的“惊喜”,绝对不一般! “陈大人,不知究竟是何惊喜?”他殷切地问道。 只听嘀嗒嘀嗒的蹄声传来,刚才离开的那衙役驾着一辆马车,从不远处缓缓而来。 何进尧见那衙役手上身上似乎没带什么东西,不由看向紧闭的车帘,心忖难道惊喜是在车里? “周掌柜,请上去吧,惊喜就在车内。”陈言催促道。 “好,好!”何进尧心中大喜,连忙扶着车辕踩着车镫上了车,掀帘入内。 这马车跟他来时乘坐的差不多大,里面空间也相仿,只是两侧原本板凳式设计的固定长凳,更换成了两把能躺的躺椅。 何进尧在车内左看右看,愣是没看到有什么特别之物,不由纳闷。 惊喜在哪? 他不死心,上下左右又翻找了两遍,确定没找着什么。 只有两桶瑶池仙酿,可那是给皇帝的啊! 他疑惑地在其中一把躺椅上坐下,拉开小窗上的窗帘,对外面叫道:“陈大人,老夫实在是没找到你所说的惊……惊……” 说到惊字时,他突然身躯剧震,不能置信地看着外面,惊到不由把那个“惊”字连着说了好几遍! 外面不是县衙! 或者说,马车此刻竟然是在行驶之中,而且,离县衙少说也有半里地了! “周掌柜的,咱们离县衙已经远了,大人听不到的。”前面驾车的衙役笑呵呵地说道。 何进尧呆若木鸡,简直难以置信。 马车是何时开始移动的?! 他为何完全没察觉? 要知道,马车移动时的动静可不小,哪怕是在水泥路上,那前后上下的起伏,会立刻让车内之人发觉。 但这车走了这么远,他居然一直没感觉! 后方传来声响,他转头看去,自己来时所乘坐的马车跟在了后面,车厢有节奏地上下波动着。 他再低头看看自己此刻所坐的马车,虽然也是在波动,但幅度小了很多。 而且如果不是这样用眼睛看着,有意识地去注意了,他甚至感觉不到车厢的波动! “这马车怎会……” 他总算反应过来,失声说道。 “这车是大人设计的,反复改良了好多次,最近才出了成品呢!” “车上装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,可以让坐车的人几乎察觉不到震动。” “我听大人说,那些东西好像是叫什么……什么系统来着?” 前面驾车的衙役一边说一边苦苦思索,一时却想不起来。 “停车!赶紧停车!”何进尧猛地叫道。 衙役赶紧勒住了马儿,停下马车。 何进尧钻出马车,急问道:“那些东西,加在了哪里?” 衙役相当热情,带着他下了车,蹲下来指着车厢底部和车轮、车辕等之间的接口处:“看,那里有一个,那边也有一个,对面那地方也有两个……” 何进尧震惊地看着他指的位置。 此前他没怎么留意过马车的构造,但即使如此,也知道眼前所见的那许许多多小玩意儿绝非寻常! 一圈圈螺旋状的、约筷子粗细的铁圈,缠绕在一根根约手臂粗的铁棍上,镶嵌在衙役指点的那些地方。 原本每当马车移动时,车轮产生的震动,会直接传递到车厢上,车内的人感受非常明显。 但在这辆马车上,车轮产生的震动直接被这些奇特的铁棍和铁圈隔断,使得再传递到车厢上的震动大幅减弱。 “啊,我记起来了!大人说是这个叫什么马车减震系统!” 一旁的衙役突然一拍脑门,大叫一声。 何进尧两眼发光,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些东西,喃喃地道:“马车减震系统……马车减震系统……这哪是什么小惊喜,简直大到没边了!” 同样的马车,用上这种设计后,舒适度提升直接十倍甚至数十倍! 马车一向速度较慢,除了因为拖曳车厢会影响马儿的速度外,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若马儿速度太快,马车的舒适感会降到极低。 如果有了这种设计,便不会再有这方面的顾虑,马车说不定也能提升到接近骑马的速度。 而且不只是私人乘座的马车。 像军队的辎重车,一向移动速度极慢,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移动时颠簸太大,容易把运送的东西颠下来。 若是有这样的设计,这方面自然不用担心,粮草、兵器等运送的速度必然能大幅提升! 若是再加上将水泥路普及,那军队的后勤效率,更是会有令人咋舌的改进。 除了军队使用,这还可以运用到民间的运输调度,一样的道理,效率必然能提升不少。 何进尧反复将陈言的这辆马车和自己原本的马车对比,越对比越是震惊,越是对陈言佩服之极。 回到马车上,他在躺椅上躺下,那种不可思议的平稳,让他忍不住不断构想着各种应用画面。 对比来时那要命的颠簸,这会儿简直如在仙境。 这又是一个将来可以利用的商机。 哎,这青山县,不对,应该是这陈县令,简直是一个商机大全! 等冀州民变和灾情的事情告一段落,这些生意,他定要向圣上禀明,必须拿下! 次日一早,唐韵听说何进尧已经回京,立刻召人把他叫来。 “臣拜见陛下!”何进尧进了宫,倒头便拜。 “何爱卿起身吧,真对不住你。”biqubao.com “朕知道你连夜赶回,想必疲累得紧。” “不过实在是忍不住,想要向你问个清楚,你就先把从陈言那问到的东西告诉朕,再回去补觉吧。” 唐韵有些歉意。 何进尧毕竟上了年纪,一天不到的时间里来回青山县,有多辛苦她可太清楚了。要知道,她这么年轻,一天来回都是相当辛苦。 哪知道何进尧抬起头,竟是精神奕奕。 “微臣多谢陛下关心!” “不过陛下不必担心,臣虽是连夜赶回,可在马车上睡了一觉。” “此刻精神抖擞,正准备照陈大人的要求,赶紧准备晚上的事呢!” 唐韵细看他脸色,不由有些惊异:“何爱卿能在马车上睡得着?” 从京城到青山县的路段,尤其是入青山县前,那路有多难走她一清二楚,毕竟走了好几次。 以她的经验,别说在车上睡觉,人在车上不被颠地上都算不错了! 这何进尧居然能在那般恶劣的环境下睡着?而且看样子似乎睡得还挺不错? 这可真是怪事了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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