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王心中犹豫再三,终于还是微微点头。 管家暗松口气,只要肯喝,那就没问题了! 瑶池仙酿是不给尝的。 但瑶池神酿却有免费品尝,他曾试饮过一点,感觉两者滋味相差不大,否则也不敢贸然买回来。 盒中还照着瑶池仙酿家的套路,配套了相应的铜杯。 看到铜杯的刹那,宁王脸都青了! 管家心知必然又是看出这杯子和仙酿家的杯子有所区别,怕王爷拒绝饮食,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开了瓶塞,说道:“王爷请看,此酿色纯而稠,定……” 话刚到一半,宁王突然一震,厉喝道:“这什么东西!” 管家傻眼了:“啊?这瑶池神酿啊……” 宁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瓶子,嗅了一嗅,眼神已经恢复了杀意。 “色泽过白,稠度过浓,本王也就忍了。” “这气味如此酸腻,你也敢说跟瑶池仙酿相仿!” “还有这瓶子,握着竟然硌手!” 啪! 宁王越说越气,把瓶子往地上猛地一掼,咆哮道:“这是人喝的吗!你也敢给本王买回来!” 王府管家吓得赶紧跪在地上,惶恐道:“王爷,这俩不是差不多嘛……而且价格便宜了很多,银子少花不少……” 宁王一脚把他踹翻在地,骂道:“本王是少那点银子的人吗!便宜没好货,你赶紧给我全城找,本王只要瑶池仙酿!找不到,本王就把你泡了当酒喝!” 管家脸上一片惨白,不敢再说什么,赶紧退了出去。 “是是,小人马上去!” 出了王府,管家才长松一口气。 好险!没想到功劳未成,反而被又打又骂。 可恶,要不是还有急事,他真想现在就去把瑶池神酿的店给砸了! 不过……他也是真没想到,最终竟然是输在了这些细节问题上,王爷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,这么纠结那些明明不是主要部分的东西。 “唉,只好再找了。听说东市还有一家瑶池秘酿,或许能成。” 管家定下心神,上了马车,匆匆而去。 之后两天时间,整个过程不断重复。 瑶池神酿这跟风的一出,京城里立刻雨后春笋般涌出大量其它的跟风。 什么瑶池秘酿、瑶池玄酿、瑶池原酿、瑶池仙酿、瑶池山酿、谣池仙酿…… 一家比一家便宜,一家比一家实惠! 每一家,管家都去过了,给宁王买了! 可宁王也并不是任何一家的都尝,其中有两家,色泽形态仿得也有七八分,他实在是忍不住,勉为其难地尝了尝。 刚进口脸色就一变,转头就喷了管家一身! 管家渐渐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。 本来王爷那舌头,就是当世也难有第二条,对味道差异极为敏感。 结果现在不只是舌头,连眼睛和手都无比敏感。 买回来的替代品稍有不合适的,就大发脾气。 有两次,他甚至还敲了敲杯壁,听了听声,说那声音过于混浊,不清脆! 王爷以前确实挑剔,可也从没挑剔到这种程度啊! 不过说真的,管家也曾偷偷喝过瑶池仙酿,确实非同一般。 这些跟风的,也不知道把味道弄妥当点! 不说九分似,起码也得八分吧? 可实际上大多都仿得像东施效颦千奇百怪,有些铺子里卖的,把瑶池仙酿兑上一万份水,味道都比它们要好个百八十倍! 这种管家自然更不敢拿回去给王爷品尝,只能愁眉苦脸满街找。 后来没辙,甚至出了京城,到附近的大城去搜寻,却始终无果。 类似的情况,并不只有宁王一家。 最初的几日,各家跟风店铺确实生意火爆。 由瑶池仙酿带起来的热潮,着实让大家尝到了一波甜头。 可几日之后,突然之间,各家生意如断崖般下滑。 以前经常预订瑶池仙酿的那些大户人家,在尝试过各家跟风者的品质后,也不再去那些跟风店铺购买。 顾客盈门,变成了门可罗雀。 最开始跟风的瑶池神酿,虽然位于全京城最黄金的位置之一,可门口进出的客人数量,已经跌得跟对门差不多了。 对门关着门,零进出。 他这大开着门,还是零进出! 杨掌柜急得不行,被东家一顿责骂,只好加大优惠力度,把价格从一百五十两,降到一百两,又降到五十两,甚至三十两。 买二赠一变成了买一赠一,甚至买二赠三。 效果不说没有,确实多了些人,那些原本根本买不起的寻常百姓,一些下层的官员和小商贩,也敢来尝试一下。 但多是尝鲜为主,来了一次就绝不会来第二次的主。 杨掌柜几天时间头发都白了一半。 只好继续降价,再加大活动力度! 可成本摆在那,要保利润,就不得不把品质再降。 上好木料的木盒换成普通木料,然后干脆取消了。 精美的瓶子换成普通瓷瓶,再换成木瓶。 铜杯更直接,不送了。 份量则加倍,再加倍。 十天不到,整个市场价格已经拉低到普遍五两左右一瓶,而且大多都是大瓶。 然而哪怕是这样,仍然还是无人问津! 毕竟,五两银子,都够普通家庭过上几个月舒服日子。这还是在京城,要是在外地,一家五口都够过一年的。 而原本真正有钱的那些主顾,却瞧不上这等品质,自然也不会购买。 而这玩意儿没法久存,扔了觉得可惜,原本是只卖当日新鲜的,后来变成了次日陈货也拿来售卖,甚至隔两三天的也卖! 没有任何保鲜手段,那滋味可想而知,自然更是没人来买了。 “奇了,真是奇了……” 地官尚书府,何进尧喃喃地道。 面前的周阳也是眉头紧锁,这些情况是他派人查探后得到,然后向何进尧禀报,可他也想不通,这中间是何等缘故。 “周阳,本官若记得无误,你此前也曾力劝本官降低价格来着?” 何进尧看了他一眼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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