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韵追问:“这是为什么?” 陈言叹了口气:“实不相瞒,冰块并不是挖采而来,而是本官制作的。” 唐韵和黎蕊同时娇躯一震,后者失声道:“冰块怎么制作?” 陈言干脆地道:“这是本官独家机密,恕不能奉告。” 唐韵有些失望,但还是问道:“既然能制作,那为何不能做它的生意?” 冰块算是奢侈品,普通百姓自然用不起,但京城那些达官贵族,必然舍得花这钱。 如果像瑶池仙酿一样,高价销售,肯定也能赚不少银子,为国库缓解眼前的困境。 陈言眨眨眼:“不是不能做,是另有人跟本官在谈这生意。” 唐韵喜道:“这么说,这生意是可以做的?陈大人,既然是在谈,那就是说还没谈成,为何你我不能谈?请陈大人务必给我周氏商会这个机会!” 陈言叹道:“可是本官和人家已经基本谈妥,甚至对方还答应利润六四分成,我六他四,只是尚未签定正式协议……” 唐韵双眸一亮,急道:“只要还没签定,就不算违约,不是么?” 陈言露出左右为难之色,半晌不语。 唐韵见他没有断然拒绝,心中暗喜,加重语气道:“生意无外乎银子,这样如何?只要陈大人肯让周氏商会独家经营冰块生意,我可在你们已经谈妥的基础上,再让一成利润分成!” 她跟陈言接触这么久,也算对这家伙大概了解,深知要打动他,最直接的办法,就是钱。 只要让他赚更多的银子,他必会动心! 果然,陈言露出心动之色,无奈道:“周姑娘真是把本官拿捏得死死的,这条件确实让人心动。” 唐韵不免嘴角微微上扬。 治国重点在治人,她要是连他也治不了,还算什么一国之君? 陈言再怎么厉害,终究也只是个小小的县令,翻不出她掌心! 她当然不知道,陈言心里已经笑翻了天,好在演技过人,勉强压了下去。 他犹豫再三,终于露出决然神情:“也罢!周氏商会是本官最重要的合作伙伴,这生意给你们也成。但条件上得稍微改一改,有一件事,周氏商会必须帮忙。” 唐韵错愕道:“什么条件?” 陈言肃容道:“本官需要在雍州打通一条路子,不知道周氏商会是否能办到?如果办不到,那这冰块生意我只好给了别人。” 唐韵越听越是奇怪:“什么路子?” 陈言沉声道:“雍州西北有大量的硝石矿,但此矿如今在朝廷手中,却长年不用。” 这件事,陈言早想解决。 火药的制作,重要成分之一是硝石。 他此前从司隶收购来不少硝石,可这玩意儿因为市场不大,大多是用在医药上,所以就算全收了,实际的量也有限,最近已经很难再买到硝石。 如果没有定期定量的供应,对他火药甚至火器的研究,影响很大。 陈言一向信奉的是——买鱼,不如买鱼塘。 与其跟人买硝石,不如搞到硝石矿! 就像硫矿,他自己就有矿山,当然不用去买硫矿。 因此陈言派人跟售卖硝石的行脚商打听,才知道大周境内,有硝石矿的地方不多。 目前明确知道的,仅有位于大周西北的雍州,有规模较大的硝石矿区。 但他派人设法去拿那矿区时,才发现那里早就被朝廷划为官有,根本不允许私人采挖。 陈言总不能派人去抢,左思右想,始终还是要走正路才行。 周氏商会的出现,让他眼前一亮。 这家大商会,很明显背后有层层官方靠山! 借他们的力,说不定能打通路子,拿到那边硝石矿的采挖权! 唐韵听到这话,不由一呆:“你拿硝石来做什么?” 一般人甚至都没听过硝石,但她从小博览群书,知道硝石是中医里面不时会用到的一种药材,暗忖这家伙难道要做药材生意? 哪知道陈言却道:“因为我的制冰法,得用到大量硝石。” 这话倒不是骗唐韵。 陈言如今的冰块制作,当初也是因为为了配制火药、买来大量硝石后,偶然而生的一个想法。 他穿越过来前,曾经在网上看过用硝石制冰。 此物溶水后,会在极短时间吸纳大量的热量,导致温度急剧降低,从而形成制冰的基本条件。 后来他试验了多次,终于成功实现了大量制冰。 只不过制冰用的硝石,虽然一次性用量确实大,但这是可以重新析出并循环使用的,因此并不需要硝石矿那么夸张。 但用这来掩盖他真正的目的,倒是再合适不过。 “这怎么能制成冰块?”唐韵听得目瞪口呆,硝石和冰块,性状上截然不同啊! “这个是我的秘密,不能说,你就说你能不能打通这路子吧。”陈言断然道,“只要你能让我拿到硝石矿的采挖权,我立刻将冰块生意交给周氏商会!” 唐韵沉吟起来。 雍州的硝石矿其实朝廷虽然官有,但并没怎么采挖,毕竟这不是常用之物,需求量并不大。 空在那里也是空着,不如做个人情,对双方未来更深入的合作也有利些。 想到这里,她断然道:“行!这件事,容我回去和人商议,我必会设法替你打通这条路子!” …… 三天后,京城,瑶池神酿的店铺。 杨掌柜站在门外,看着对面瑶池仙酿的铺子紧闭的门,捋须微笑。 这结果不出他的意料。 当初他跟东家建议,开这么一家铺子时,早就预料到了这结果。 虽然对方摆出的牌子,写的是店铺装修升级、择日再重开营业云云,可做生意的都懂那只是个说法。 瑶池仙酿,已经没戏了! 只不过对方关张的速度比他预料中还要快上不少,原本他预计,对方至少也要撑上几个月。 店门处又有客人进来,杨掌柜连忙定了定神,满面堆笑地迎了过去:“客官,请问您是要瑶池神酿吗?本店无需预约,现货出售,而且价格公道,品质也是一等一!” 那人衣着华丽,彬彬有礼地问道;“掌柜的,请问你家的瑶池神酿,和对门的仙酿有何区别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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