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潜无语地瞪他一眼,这家伙分明就是听见了,却舍不得分给自己,所以赶着喝光了! 他悻悻地转头去看席间其他人,只见已经全见了杯底! “我说何尚书,你别小家子气了,再给本王倒一些!”唐潜只好去看何进尧。 “不是我小家子气,确实只有这么多了!王爷您看,连我自己,都没分到啊!”何进尧叫起了冤。 “你这……本王都还没咂出滋味呢!”唐潜有些急了。 “对对对,本官也还没喝出个中妙处。” “奇怪了,这到底何方酿品,其味似香似甜,又好似夹着一股清茶冷冽。” “我还从未尝过这种佳酿,要是能再来一杯就好了!” “我说何老,你至少知道这酒是什么名字?在哪里可以买到吧?” “对!快说快说!不用你款待,本王自己去买!” 席间的宾客轰叫起来。 何进尧忙道:“诸位稍安勿躁,此是老夫一位旧友所赠,只知名叫‘瑶池仙酿’,却不知道他是何处所购。” 众人听得心里一动。 唐潜将名字默诵数遍,动容道:“的确,这般妙物,也唯有天上瑶池,方能酿出,哈哈!既然知道名字,那就行了。告辞!” 说完也不理何进尧挽留,起身匆匆便走。 他为人洒脱任性,而且一向最好杯中物,这会儿不知道为何,心里就是没法忘了入口那滋味,连这满席的丰盛都没了兴致,一心只想赶紧去找寻这瑶池仙酿何处可购。 “咳,我突然想起家中尚有急事,何老,暂且告辞。” “对对,我也还有公务未完,何尚书,多谢设宴,来日定当请还!” “于尚书,等等我!” 顷刻之间,满席的人走得干干净净。 何进尧极力挽留,却一个也留不住,只得送他们到府门处。 看着众人一一上了马车离开后,他才松了口气,露出一点笑容。 看来,这第一步成了! 城南,宁王府。 唐潜一回到府中,立刻召来管家:“快!即刻令人给本王到城中各处搜找!” 管家见他这么着急,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,忙道:“是!王爷要搜找何人?” 唐潜没好气地道:“谁说本王要找人?叫人去泗酒巷、东集和西集、南城庙等处搜找一种名叫‘瑶池仙酿’的酒!多派人手!” 管家这才恍然,这也不是头一回,王爷好那杯中之物,每次在外面喝到好酒,总会令人出去寻找收购。 他连忙领命,正要退下,唐潜突然叫住他:“等等,本王与你一起出去找!” 管家一呆。 到底何等仙酿,竟会让王爷着急到这种程度? 不只是唐潜再找,于都等人也都纷纷在找,一时间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都被惊动了。biqubao.com 出于好奇,他们也跟着找了起来,搞的整个京城都懵了,因为很多人都不知道那瑶池仙酿究竟是个啥…… 第二天清晨,两桶新熬制成的奶茶送到了何进尧府上。 同时还附带了一桶冰块。 何进尧不敢耽搁时间,立刻着手将这“瑶池仙酿”分装入四十个小巧精美的瓷瓶中。 每一瓶,大约能装三两酒水。 这些瓶子,每一个都价值五两银子,乃是做工极佳的上品,颈口还有金线,彰显华贵。 在瓶子外面,还配有华美的雕花木盒,使用上等木材制作,每一个木盒又价值五两银子。 此前原本准备用来售卖白糖的那铺子,也连夜改了招牌,直接将“瑶池仙酿”四个字打在了招牌上。 本来按照协议,店铺装修也该升级,但时间上实在来不及,只好暂时将就。 好在此前的装修也颇为堂潢,影响不大。 安排了周氏商会一名得力之人做了掌柜,挂上牌匾,布置一切妥当后,何进尧才一咬牙。 终于到了决定性的时刻了! 能否成功,端看此时! …… 宫中,唐韵也是坐立不安。 看着日头从东边升起、渐渐到了中天,她实在是坐不住了,忍不住叫来凤翎卫,想让人去召何进尧进宫禀报情况。 哪知道凤翎卫人还没出门,何进尧自己来了。 却是一脸生无可恋的神情。 进门前还喃喃低声自语:“不可能的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 唐韵芳心一沉。 这表情,什么都不用问了。 何进尧到了近前,这才回过神来,伏跪行礼,叫道:“陛下,臣错了!” 唐韵心灰意冷,摆了摆手。 “此事错不在你。” “若非朕一意孤行,非要将希望寄托在和陈言的合作上,也不至于到今天这步。” “朕早就知道,那般外门邪道的路数,哪能成功?” “却不该妄信陈言,闹此笑话。” “唉,你且退下罢,让朕好好静静。” 何进尧听得一愣一愣的。 什么个意思? 他这话都还没出口,圣上就开始揽责,还撵他走? “陛下,臣不明白,陛下相信陈言这件事,到底有何不妥?以臣之见,此人实是千载难遇的经商奇才啊!”他疑惑地道。 “啊?你说什么?”唐韵一怔。 “陛下,这是今日的账目,请您过目。”何进尧慌忙起身上前,将带来的账本呈上。 唐韵不解地接过,翻开看了看,瞬间色变! 由于是新账,第一页便是今日营收入细目。 杂余的内容她都没看,第一眼就看到了流水的总额。 “一万……二千两银子?!” 唐韵不能置信地念了出来,声儿都颤了。 “不错,今日所送来的瑶池仙酿,已悉数售出。” “按照协议要求,每瓶定价三百两,一文不减。” “而且几乎是刚一开门,便已售罄!” “并且,还有十多人预订了下一批,所有名单臣均已录在账本次页!” 何进尧越说越兴奋,说到最后时,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。 唐韵也是激动不已,将账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才确信自己不是做梦。 “等等,既然生意这么好,你方才为何在那说什么不可能?”她突然记起此事。 “噢,臣是因为不解,原本以臣之见,这种奇怪的售卖法,不可能成功才是。” “可事实证明,是臣错了,大错特错!” “陈言此人,真是天纵奇才!” 何进尧无比感慨。 实际上他到现在也不明白,这种招数怎会获得成功。 尤其是定价。 京城坊间最有名的几种佳酿,价格也不过一斤二百两银子左右。 可陈言这定价计算下来,一斤瑶池仙酿足足超过千两银子! 因此何进尧一直都没有信心,觉得这法子行不通。 可事实确实成功了! 何进尧忽然觉得这世道无比陌生。 京城有钱人多,这很正常。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,有钱人花起钱来,竟然能狠到这地步! 难道真的是像陈言前晚说的那样? “老周,你其实不明白,有时候,钱越多的人,越傻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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