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韵深知,来人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。 要不然不会这么巧,只在县衙住了一夜,便有刺客登门。 至于刺客的来历,唐韵不用问也知道,肯定是叛军的余孽。 “不要伤了陈县令,其余之人,格杀勿论。” 听到唐韵的声音,吴瀚冬明显一滞。 不对呀,唐韵之前不是在房间里么? 不过很快,吴瀚冬便明白过来,自己之前想差了,同陈言住在一起的女子,应该不是唐韵。 心中懊悔的同时,他也深知,这时候想要杀唐韵已经是不可能了。 即便是想跑,恐怕也跑不了。 “哼,即便是死,也要拉一个垫背的。” 挡开青鸢猛劈过来的一刀后,吴瀚冬的目光落在陈言身上。 不做犹豫,左腿猛地一蹬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,朝着陈言窜了过来。 “一起去见阎王吧。” 吴瀚冬厉喝一声。 在他看来,唐韵既然说不能伤了陈言,那就说明,陈言对她十分重要。 既然刺杀唐韵已经不可能,只能退而求其次,干掉一个对唐韵而言十分重要的人。 “不好!” 青鸢俏脸骤变,惊呼出声。 “陈县令小心!” 蹭! 青鸢刚想阻止吴瀚冬,张山却在此时看到了机会。 “去死!” 话音刚落,箭矢掠出。 青鸢大惊,猛地回头。 噗呲。 箭矢射入青鸢的肩膀。 但此时的青鸢根本没有任何喊疼的机会,大呼道:“陈县令,小心!” 话出口的刹那,她便觉得这下子完了。 唐韵刚刚说完,一定不能伤到陈言,陈言便被劈死,她肯定难辞其咎。 她是唐韵最信任的人,始终跟在唐韵的身边,自然也深知,唐韵虽然口口声声说陈言该死,可实际上,对陈言十分看重。 一旦陈言死去,恐怕她也难逃其咎! 而此时,陈言也是大惊,匆忙的拿起桌上的连弩。 他一直朝着桌子这边靠,便是因为连弩放在这里。 眼看着,吴瀚冬手里的刀就要劈过来,二话不说,直接连续扣动连弩的扳机。 砰砰砰! 几声清脆的响声,紧接着,当啷一声。 众人一脸诧异的望过去。 去见吴瀚冬手中的刀已经跌落在地面上,吴瀚冬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上,嘴里吐着鲜血,眼神中却带着惊惧和诧异,还有不甘! “那是……什么……是……什么” 断断续续的疑问,从吴瀚冬口中道出。 莫说吴瀚冬,房间内的其他人也都懵了。 青鸢冷峻的面容上,饱含着惊诧之色,紧紧地盯着陈言手中的连弩。 吴瀚山和张山,也都一头雾水的望着地面上尸体,以及尸体上扎着的七支短箭。 “一连发出七箭,他是什么人,动作如此之快?” 张山诧异出声,似乎仍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。 不是说陈言只是个书生么?biqubao.com 一个文弱书生! 可文弱书生,如何做到一连射出七箭的? 吴瀚山也没有来得及悲伤,满脸都是不相信,目光在陈言和吴瀚冬的尸体上来回游移。 这时,数名凤翎卫已经冲了进来,看到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不动,有些愕然。 然后,又看到青鸢的肩膀处中箭,其中一人便连忙跑过去,扶住了青鸢。 另外几个人,手持长刀,将吴瀚冬和张山包围。 “我没事!” 青鸢躲开了那名凤翎卫的搀扶,皱着眉瞥了一眼肩膀的伤势。 而这时,又有两名手持火把的凤翎卫进入房间,将房间照的灯火通明,唐韵紧随其后的走了进来。 看到受伤的青鸢,眉头皱了皱,没有多言。 目光又落在了陈言的身上,见陈言没事,手中倒是有个精巧的手弩。 “人带走,严加看管!” 青鸢朝着几名凤翎卫道。 那几人也不敢犹豫,纷纷将刀架在了吴瀚山和张山脖子上,携着两人朝外走去。 这时,陆卿儿也回过神来,身上披着薄薄的纱衣,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惊恐。 “大人,没有受伤吧。” 陈言轻轻摸了一下陆卿儿的脑袋,笑道:“放心,没事。” 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随后,陈言冷着脸,指着尸体,看向了唐韵。 其实,陈言昨日是见过吴瀚冬的,只不过现在是夜里,趁着火把的火光,看的不太清楚,而且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,陈言也没有仔细去看。 唐韵一怔,对于陈言的质问,也没有任何恼怒,沉吟少许后,淡淡开口:“此事的确是连累你了。” 陈言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坦诚,一时之间倒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,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嘴,“哼,知道就好。” 唐韵又道:“放心,不会有下一次。” 不管怎么说,陈言也是她看中的人才。 无论是盐还是糖,都算是陈言为大周做出的贡献。 接下来,还有新式铁器。 未来,这家伙还不知道会弄出多少有益于大周的好东西。 如此人才,今日就这般死了,不但是她唐韵的损失,还是整个大周的损失。 "行了,也算是本县令倒霉。"陈言摆摆手,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 言罢,陈言望向了肩膀中箭的青鸢,轻声道:"卿儿,吩咐人去将县里的几个郎中叫过来,速去。" 不管怎么说,青鸢也是因他受伤,他不能坐视不管。 陆卿儿愣了一下,注意到青鸢身上的伤势,连连点头,“嗯嗯,我这就去。” “无妨,小伤,陈县令,你且说说,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青鸢同样指着地上的尸体。 刚刚陈言连射出七箭,场面太过令人震撼,以至于她现在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,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。 虽是女子,可也是一名武官,青鸢对于奇怪的兵器,向来好奇。 也下意识的觉得,这东西保不齐是可以改变整个大周兵器和战法的好东西。 “这不就是一个死人?”陈言顾左右而言他。 “连发七箭,陈大人,怕是军中最好的弓手,也绝对做不到。”青鸢不依不饶道。 唐韵则是瞪大眼睛,一脸难以置信道:“连发七箭,当真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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