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朔有些骇然。 一个小小的县城,规模却远超他的想象。 刚刚入城的时候,那宽广的城墙,已经让他惊为天人。 入城之后,更是别有洞天。 整个县城地面的道路,也都硬化过的,十分平整,并不比洛城的石板路差。 “大周竟然还有这样的县城?” 唐朔略显疑惑。 不过深思了一下,心下便了然。 “难怪区区一个县城的衙役和士兵,将咱们仅存的那些人全部当土匪给缴了。” “现在看来,这青山县的确发展的不一般,要不然也不可能配备了那么好的铠甲和武器。” 五年前,先帝身亡,临死之前,将皇位传给自己最为疼爱的女儿唐韵。 当时,其实并没有多少人反对。 先帝没有直系亲子,只能传位给女儿。 而且唐韵从小便是才女,打小就跟在先帝身边,长大后更是帮助先帝处理一些琐事。 几乎整个大周,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大周可能要出现一名女皇了。 然而唐韵刚刚登基,唐韵的表弟,远在燕地的燕王唐朔便举旗反叛。 打的自然是女帝违逆礼法的旗号。 唐韵虽然从小展现出极强的能力,可毕竟身为女子。 成为皇帝,还是让很多人不服。 唐朔举兵没多久,便聚集起了很多人。 短短半个月,叛军的规模就达到了五十多万,能够与朝廷的军队抗衡。 大周的内战,也因此爆发。 最后的结果,虽然是唐韵赢了,可是整个内战持续了五年,大周各地,被战火蔓延,颇为残破。 可以说,如今大周百姓生活艰难,很大程度上,都拜唐朔所赐。 唐朔落败后,带着手下千人,隐居森林,建立起了三座营寨,靠着打家劫舍,勉强活着。 至少,短时间内,倒是不用担心被朝廷抓到。 可好日子不长,就在前不久,唐朔手下的三个土匪营寨,都被人给端掉了。 也幸好那段时间,唐朔与心腹遣回燕地,要不然恐怕唐朔也得折进去。 原本唐朔以为自己的藏身地被朝廷知道了,手下的人都被朝廷给抓了。 可四处调查后才知道,朝廷现在根本没时间剿匪,那三处营寨,其实是被抓到了青山县。 唐朔如今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,野心正旺。 虽然战败,却仍旧不甘心。 区区一个女子,忝居皇位,如何服众? 在他看来,唐韵的皇位根本坐不稳,用不了多久,大周还会出乱子,到了那时,自己仍旧有复起的机会。 可是,想要抓住机会,还是需要实力的。 而他现在最大的实力,就是那些跟随他的人。 既然这些人不是朝廷抓的,青山县也不知道这些人曾经是叛军,自然有将这些人要回来的机会。 所以,唐朔来了。 “若非这青山县抓了咱们的人,本王还不知道,大周竟然还有一个名叫青山县的地方。” 唐朔叹了一声,心下也是郁闷。 他曾经是堂堂燕王,陛下最爱的侄子,就差一步就过继到陛下名下,成为陛下唯一的儿子,只是可惜,陛下过世的太早了。 如今,却要跟一个小小的县令交涉。 说不定,还要负担一大笔的银子。 唐朔自然不敢暴露身份,现在他手下也只有五个人,也不可能跟青山县来硬的。 想要回那近千人,只有一个办法,就是同青山县县令谈一谈,如果可能,付出一笔银钱,来买这近千人的性命。 “这青山县县令是何人,打听到了么?” 唐朔问道。 身后的随从吴瀚冬道:“殿下,之前听路过的商户说,这青山县的县令十分年轻,而且十分的有本事,最近爆火的几种商品,都是出自这位县令之手。” 唐朔顿时来了兴趣,“你是说口红,香水那些东西,对了还有炒茶。” 唐朔偷偷的回到燕地,便发现现在的燕地十分流行口红和香水,街边的女子,大多谈论的都是这两样东西。 除此之外,燕地也开始流行其泡茶。 他倒是也尝了一下泡茶,味道纯正,尤其是先苦后甘的味道,让他觉得那茶味同他的人生一般。 吴瀚冬点头:"正是如此。” 吴瀚冬,曾经是燕王府的护卫头领,亦是唐朔铁杆心腹。 “殿下,这位县令,兴许可以争取。” 唐朔的另一边,一名中年文士淡淡开口。 唐朔听后有些不解,现在连青山县县令的面都没见过,白湘怎地就能断定,这位县令可以争取过来。 况且,一个小小的县令而以,争取过来又有何用? 似乎是看出了唐朔的疑惑,白湘轻笑道:“殿下,现在远在燕地,都开始流行这青山县生产出来的东西,可偏偏咱们在陇州这里,却从来没听说过,这是为何?” 唐朔之前还没感觉到,现在白湘这么一说,他还真觉得有些奇怪。 “嗯,的确有些不合常理呀,白师觉得这是为何?” 白湘淡淡一笑,衣衫虽然残破,但看其神情,仿若天下一切都在其眼中。 “很简单,因为这青山县县令不想被伪帝注意到。” 唐朔恍然大悟,“白师的意思是这位县令故意低调,不想在伪帝的朝廷之下升官?” 白湘轻捋着胡须,可能是太久没有打理,胡须太过干涩,捋起来有些疼。 “应是如此。” “而且,此人是个人才不说,而且他手上可是有着殿下需要的东西。” 唐朔一时没有明白,思虑了一下,反应过来,“对呀,这家伙肯定有钱,化妆品和炒茶都卖的那么好。” 白湘点头:"若是能争取到此人,以后殿下你不必为银子发愁了。"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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