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县令,何地县令竟然有这般本事?” 于都忍不住的问道。 天官尚书,以前叫做吏部尚书,掌管天下官吏的考核。 大周各级官员的名字,于都都记在脑子里。 唐韵并未回答,喃喃道:“莫管是谁,炼制方法是人家的,咱们总不能去抢吧?更不能强迫人家。况且,即便他想要炼制白糖,身为县令,也不能经商。” 其实,按照陈言那般,以青山县为单位,进行货物买卖,并不符合规矩。 大周等级森严,士农工商四级。 官员算作是士人,若是经商,肯定会被人诟病。 所以,唐韵必须将陈言这个后顾之忧先给解决掉。 不管怎么说,青山县因为经商,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,可不能因为其他原因,禁止青山县经商。 “县令不能经商?何人所言,大周律似乎没有类似的禁令。”何进尧立刻开口道。 他本就是一个实干派,至于所谓的文人宣扬的繁文缛节,不是很看重。 而且,若是白糖投入市场,对于户部解决粮荒之事,有百利无一害。 其他几名大臣均是默不作声,文人经商,说出去的确不好听。 不过,眼下被这些繁文缛节所禁锢住,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。 大周现在都穷成什么样了,哪里还顾得上这些。 当然,他们心里头虽然这样想,嘴上却不肯说出来。 唐韵轻轻颔首,叹道:“朕倒是也对其提议过,若是可能,可以以县为单位,同商户经商,到时候无论朝廷亦或者所属县城的百姓,也都能得到实惠。” “陛下这个提议不错。”于都立刻道。 黄良阁亦是轻轻点头,道:“老臣觉得妥当。” 韩兆坤则是附和道:"陛下明断。" 唐韵嘴角微微翘起,如此的话,青山县经商便不是问题。 这可是朕与诸位大臣商议后同意的。 “可此人仍旧不干。”唐韵继续道。 “何人,竟三番五次拂了陛下的好意,他自己为了所谓的清名,不顾属地百姓利益么?若是白糖进入市场,当地百姓从中得利,生活水平会提升多少,这些他想过么?庸官,庸官呀。”何进尧高呼。m.biqubao.com 唐韵心下暗笑,人家早就这么干了,而且人家属地的百姓,过的那日子比京城百姓过的都好。 于都冷斥道:“哪里的县令?本官定然在吏部考核上给他一个大大的差评。” 黄良阁捋着胡子,淡淡道:“既然是朝廷官员,又懂得如此炼制之法,不如让他贡献出来,当做缓解天下粮荒的一个法子,也可。” 众人的目光均是落在了黄良阁的身上。 也可? 开玩笑呢。 人家这法子,能换来无数的金钱,凭什么贡献出来呀。 即便对方是朝廷官员,也不能强迫人家白白贡献出来吧? 若真如此,岂不是欺负人家,百姓知道了,朝廷的面子往哪放? 你自己可以当圣人,不能要求别人都跟着当圣人。 黄良阁无视众人的眼神,继续道:“总不能让白糖就此埋没吧?只满足他一人的口欲?而且,若是白糖降低到五十文的价格,很多普通百姓也消费的起。既如此,朝廷用点强制手段,也算为百姓谋福了。” 黄良阁这话发自真心,并没有私心作祟。 若不是说对方是朝廷官员,黄良阁也不会萌生如此想法。 在他看来,只要是朝廷官员,便要解决朝廷的问题,个人花费再多的代价也是必须。 于都道:“不管怎么说,眼下陛下应该支持让此人炼制白糖。” 何进尧道:“正该如此。” 唐韵见火候差不多了,望向何进尧,问道:“如此户部不还是亏空?” 何进尧颔首,“不错,臣已尽力,可战乱数年,短时间内,臣也的确没有好的法子。” 唐韵继续道:“朕倒是觉得,户部可以经营白糖,既能够让白糖进入市场,造福百姓,又能够一定程度上解决粮荒问题,至于户部的亏空,也会随着白糖进入市场很快就得到解决。” 何进尧一怔,瞪大眼睛,“陛下的意思是朝廷做生意?” 思虑片刻,点头道:“倒是一个好办法,想来朝廷参与其中,也能让那位固执的县令松口。” 唐韵心下暗笑,那家伙就是一财迷,只要有钱赚就行。 “不错,他口口声声说什么为官经商,愧对朝廷栽培。现在朝廷同他合作经商,他不会再说什么了。” “朝廷经商,与民争利,不太妥当。”黄良阁反驳道。 韩兆坤略带不屑的口气道:“此言差矣。百姓现在想要吃糖,花费几何?若是朝廷将白糖贩卖至天下,百姓吃糖又只需花费几何?黄相何谈与民争利之说?这不是妥妥的为百姓谋福么。” 黄良阁被噎了一句,心有愠怒,又不知该如何反驳。 唐韵又望向了程新元和于都,“你们两人觉得如何?” 于都和程新元对视了一眼,几乎同时躬身,“全凭陛下决断。” 唐韵长出一口气,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,终于将这件事敲定。 白糖呀,这东西一旦面世,必将风靡,户部也应该有点钱了。 “如此的话,便让户部负责前期的投入,朕算了一下,应需三万两。” 何进尧自无不可,三万两还是能拿出来的,而且这生意摆明了是会赚钱的,他拿出去也不心疼。 “遵命!” “诸位都没什么意见吧。”唐韵望向众人。 若是直接同这帮老家伙们说想要让户部经商,除了何进尧之外,肯定全都会反对。 现在转个弯,便能敲定此事。 唐韵心中升起几分得意的同时,又觉得当皇帝实在够累的。 “陛下英明!” 众人纷纷躬身高呼。 “好了,既然事情敲定,诸位都退下吧。何卿留一下,朕还要同你商量一下具体事宜。”唐韵摆手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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