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?” 郑妍一脸焦急的问道。 听说自己和手下守了三天的东西,竟然是糖,她便已经升起了浓厚的兴致。 她最喜吃甜食,只是来到青山县后,吃甜食的机会不多。 尤其彻底的同家族断了联系后,衣食都靠微薄的俸禄,根本吃不起甜食。 自从陈言来到青山县当县令后,俸禄多了起来,比之前要丰厚好几倍,这才有了闲钱,每年能够吃上一两次的饴糖。 可她仍旧舍不得吃太多,另外眼前这糖的卖相看上去可比饴糖好多了,她的馋虫顿时被勾了起来。 “放心,这几天兄弟们没有白辛苦。” 陈言放下勺子,神色淡然,心里头对成品的白糖十分的满意。 郑妍顿时眼前一亮。 若是别人,她可能还不太相信。 陈言这家伙向来挑剔,刚刚已经尝过,能说出这话,那这白糖定然会很甜。 想着甜腻腻的口感,她不禁抿了抿嘴唇。 “郑捕头这样的英雄好汉,也喜欢吃甜食?” 陈言打趣的问道,实际上他早就知道,郑妍每年都会偷偷的去铺子里买饴糖吃。 不光他知道,整个青山县县衙的人都知道。 郑妍脸色一红,狠狠的瞪了陈言一眼,“大人何须取笑,属下喜爱甜食又不是什么秘密。” “既如此,不如郑捕头尝尝,也能给点意见。”陈言笑道。 “遵命!”郑妍敷衍的一拱手,然后便从陆卿儿手中接过勺子,瞥了一眼竹筒中亮晶晶的白糖,没有多做犹豫,便盛了一大勺。 "唉……"陆卿儿刚开口,却发现郑妍已经将白糖放入口中。 只见,郑妍双目陡然瞪大,无比兴奋,转过头一脸崇拜的望着陈言。 “咳咳!” 许是一次吃的太多,甜的有些齁嗓子,郑妍咳嗽起来。 “好,好甜!” “好吃!” “比饴糖好吃多了,没有半点其他味道,只有单纯的甜味。” “唔,就是太甜了些。” 陈言瞥了一眼郑妍,没好气道:“谁让你一次性吃那么多。” 郑妍想说,自己已经半年多没有吃糖了,现在有机会吃白食,自然要一次性吃多一些,只是话到嘴边,她改了开口。 “只要诸柘(甘蔗)为原料便造出来的?” "一切制作过程,你不都见到了么,还问我?"陈言没好气道。 陈言对制糖十分的看重,所以安排了郑妍专门守着,除了县衙里的人以及几名工匠之外,其他人一律禁止入内。 因此,从一开始,郑妍都看在眼中。 “只是不敢相信,诸柘那东西竟然能够炼制出这么好吃的糖。”郑妍兴奋道。 诸柘是甜的,世人皆知。 可是很少有人会去品尝,原因无它,那东西口感实在不怎么样。 “此事还需保密。”陈言再次嘱咐道。 郑妍自知这事的重要性,连连点头,“属下会安排。” “咳咳,那个……” 陆卿儿轻咳了两声,指着郑妍手中的勺子。 郑妍一怔,“怎么了,你怎么如此看着我?” 陆卿儿喃喃道:“郑捕头,那勺子刚刚大人也用过的。” 郑妍脸色瞬间通红,下意识的吧嗒了一下嘴巴。 陈言用过的勺子,没有经过任何清洗,自己便又用了,岂不是说同陈言间接的嘴对嘴了? 陈言倒不觉得有什么,看郑妍一脸窘迫,不禁开口调笑,“怎么,味道如何?” 郑妍脸色更红了,下意识的一跺脚,露出小女儿姿态,瞪了陈言一眼,“什么味道,这是刚刚吃的太甜了,有点口渴。” 实际上,整个县衙都知道郑妍是女扮男装。 身前的雄伟,注定了她无论如何伪装,别人都不可能将她当做男的。 只不过,很少有人会戳穿罢了。 就在这时,王大柱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,躬身道:“大人,有两个外地的女人求见,小的陪了好一会,看起来应该也是狗大户。” 称呼外地的富商为狗大户,向来是陈言的习惯。 手下这帮衙役,也都跟着学会了。 “查清楚了?出手很阔绰么?” 陈言问道。 若是小商小贩,他可懒的搭理,浪费时间,也赚不了多少钱。 “很阔绰的,随便打赏给小的赏钱,都是好几两的碎银子。” “那应该挺有钱,本官去见见。” 陈言来了兴致。 恰好白糖刚刚弄出来,还要弄一批炼制设备。 若是有狗大户能够承担这一笔炼制设备的费用,可就再好不过了。 …… 站在青山县县衙的大堂上,唐韵有些错愕。 目光均是落在耸立县令座位后方的两面牌匾上。 “先天下之忧而忧。” “后天下之乐而乐。” “这两句不错。” “没想到此地县令还有如此雄心抱负。” 唐韵颇为赞赏道。 紧接着,目光向上瞟过去,落到上边的横批。 “明镜高悬。” “横批倒是应景,只是跟两侧的匾额意思有些不搭吧?” 唐韵当然不可能知道,这些都是陈言随便从脑子里揪出来拼凑的,只是为了大堂有个县衙的样子。 至于搭配是否合适,陈言才没有理会。 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。” “青鸢,将这两句记下来,朕倒是觉得,将这两句话篆刻在皇宫大殿正合适。” “随时提醒朕,亦是能够随时提醒大周的那些肱骨之臣。” 青鸢不敢拖沓,躬身应下。 “对了,此地县令叫什么名字来了?” “禀东家,此人名为陈言。” 唐韵微微颔首,默默的在心里记下。 “哎呀,两位贵客,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。” 这时,陈言来到大堂,一脸的热情,只是见其中一个女人,带着帷帽,怔了一下。 大周因为出了个女皇帝,并且时下正处于女皇统治,加之数年的战乱,民风要比以前开放许多,没有什么女人不能够抛头露面的禁制。 所以,很少有女人出门会带着帷帽。 可眼前的女人竟然戴着,这不禁让陈言有些奇怪。 “大人客气。” “冒昧前来,只是希望能够跟大人做一笔生意。” 陈言正疑惑着,唐韵开门见山的说道。 她心里头非常确定,宣国公弄出的那一批黑甲铁骑,定然出自青山县。 想要从中得到线索,坐实这件事,只能从眼前的这位县令下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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