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恩娘之所以给他取名恩字,就是希望他能够懂得知恩图报。 然而,沐家人实在是给得太多了。 不仅沐恩继父心动了,便是沐恩娘都心动了。 要说沐恩娘对沐恩有太多感情,那肯定是没有的。 当然了,也不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,多多少少有一点。最起码,还是让他吃饱穿暖了,但是再多也没有了—— 远远比不上她后来生的两个孩子。 此时此刻,沐家给了一大笔钱,他们也就心动了,当即就让沐家将他带走了! 刚刚进沐府的时候,沐家人,包括他那个便宜爹的正头娘子,他的嫡母,都对他不错。 毕竟他是府里唯一的孩子。可是后来,他的嫡母怀上了。 还一口气生下了一对龙凤胎。 他在府里的地位就变得有些尴尬了。 他的亲娘连个名份都没有,但是他却占了长子这个位置。 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告诉他,沐家人肯定是要赶他走的。 因此,他一直很担心,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。 后来,沐家人果然下定决心要丢掉他了。 他都已经打包好行李,准备回他亲娘那边去了! 却不曾想,龙凤胎中的男孩突然危在旦夕。 竟是被人下了毒。 后来查来查去,竟然是查到了沐恩身上。 “不是我,真的不是我!” 沐恩拎着自己的包袱喊到。“我都已经准备离开了,我真的没有对弟弟下手。再说了,我今年才八岁——我也没有多少银钱,我要怎么去找那些du药?” 沐恩忍住害怕,却依旧有理有据地辩解道。 他的声音很大声。 务必要让更多人都能够听得见。 越多人听见这件事情,就越能够保住他的性命。 “你这是在说我们苛待你吗?我每个月都有发月银给你,你怎么会没钱?” 这个后娘厉声道。 眼底却闪过几分诧异。 她原本还想着,他的年纪小,便可以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。 这样也可以名正言顺地除掉他。 倒是没想到,他小小年纪,说话却是一套一套的。 “我发誓,我一分银钱都没见过,若是有拿过,就罚我这辈子再无寸进,一辈子碌碌无为。”沐恩竖起三根手指头发誓。 这后娘有些骑虎难下。 她原本是想将这件事情赖在他身上,好名正言顺地将他赶走。这样子还能够保住她的名声!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,沐恩小小年纪口齿就已经这般清晰。 明明都激动害怕得浑身颤抖,但是辩驳起来,却也是条理清晰。 他要是她的孩子就好了。 可惜他并不是,而且她绝对不能够让他留在这里,以他的这份心智,她不觉得她儿子会是他的对手。 所以必须处理掉才是。 当然了,这大庭广众之下,她自然是不可能动手。 所以她便抬起笑容,娇娇柔柔地喊他的名字,想要先将他带回后院! “看来确实不是你做的,是娘误会了你。”她继母想要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,他却往后退了几步。 “我不需要你的道歉,也不用说其他的话,我就想要离开这里,你放我离开好不好,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!” “你这个孩子真是爱胡说八道,还记恨上娘亲不成,之前是我误会了你,现但在这些误会已经解除了,我保证以后肯定会好好对待你的。”继母一个眼神,就有两个仆人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,将他拖到了后院去。 “我就是想要离开——呜呜——” 被死死地捂住嘴巴,沐恩根本什么都做不了。 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。 他被他的继母关到了柴房里面,又狠狠的挨了一顿打。 几乎就是不想死的信念支持着他,他才能够活下去。 可惜,继母放任不管,甚至不允许有人给他找大夫。 一个月后,他身上的伤口流脓了,甚至开始散发着恶臭。 他整个人也陷入昏迷当中。 在迷迷糊糊的时候,他也曾想过,或许当时没有反抗就好了,这样子,他就不会受这么多折磨了。 可以死的干脆利落一点。 在他陷入昏迷的时候,这个继母就让人将他扔到乱葬岗去了。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。 却没有想到,他竟然清醒了过来。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一条虫子正在啃咬他的伤口。 虫子看着像是毛虫,但是有婴儿手臂大小。 如果是他在正常的时候看到这样的虫子,估计会吓得直颤抖。 但是现在,他都已经变成这样子了。 在这乱葬岗里面也不会有人来救他,怕是死定了。 想到这里,他就不害怕了。 总归是死—— 而这虫子的动作不缓不慢的,看到他醒过来,竟然没有一丝害怕。 “你想吃就吃吧,估计我也就剩这点肉了。” 沐恩挣扎着抬起手,摸了摸毛虫。 随后又无力地放下。 之后再次陷入了昏迷当中。 他没有注意到,原本在啃咬他伤口的毛虫,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 “我并没有死,小毛救了我。” 等到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,沐恩惊奇地发现,他身上的那些伤口都好了许多。 那只毛虫倒是还在。 还冲着他点点头,骄傲地抬起了它的头。 沐恩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。 是这只毛虫救了他。 它将他身上那些腐烂的地方都给咬掉了。 所以他才能够顺利地活下来。 后来,毛虫还带着他来到了这里。 还寻来了这么多秘籍供他学习。 在他学有所成以后,他第一件事,就是带着毛虫回到了他父亲的家里。 一家子其乐融融,看着真是让人眼红。 看到他出现,继母吓得瑟瑟发抖。 哪里还有平时那端庄的贵女样子。 “娘,我回来找你们了,我一个人在乱葬岗太无聊了,你们一起来陪我吧!”他盯着他的继母。 “哟,这该不是我那个中了剧毒,快要活不下去的弟弟吧,他都长这么高了,不对呀,他中了剧毒,怎么还能够活下来,当时你不是因为他活不了,才那样打我的吗?” 他继母当时就给他跪下来了。 “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——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1_161008/6889125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