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七没有再推辞,直接跟在了嬷嬷身后走了。 ??至于琦琦,他一眼都没有再多看。 ??假东西,何必多费眼神。 ??即便是真的,他也没有兴趣了。 ??当年知道真相以后,他一直想问一问她,为什么? ??因为他和家里人关系并不是很好的缘故,所以他一直将这个照顾他的丫鬟当成了姐姐一样看看待。 ??她弟弟生病的时候,是他给的钱。 ??甚至还将家族分给他的资源分给她。 ??让她拿去给她弟弟,给她的未婚夫使用。 ??可是到头来,背叛他最深的却是她—— ??但是现在,无所谓了。 ??他可不信,在他离开以后,那人许诺给琦琦的,还会兑现。 ??他娘的院落是整个宅子里面最为豪华的。 ??在他娘的院落种满了杏花。 ??每当四月到来的时候,满院子的杏花纷飞,极美。 ??而他娘也会带着他大哥和他的弟妹,在这院子里面,品茶鉴酒,谈天说地。 ??偶然经过的时候,他都会听到这个院落传来一阵阵的笑声。 ??他也曾心生向往,站在院子口痴痴地看着他们。 ??他们自然也看到他了。 ??便让嬷嬷过来了。 ??只是,不是过来邀请他,而是过来驱逐他的。 ??“娘,不如让弟弟一起过来吧,看着好可怜的样子。” ??这是他一贯会做人的哥哥。 ??当然,素来也就是口头说说,实际行动,自然是没有的。 ??“别,我讨厌死他了。” ??这是他弟弟的声音。 ??“娘,我真的觉得他长得很晦气,别让他过来好吗?” ??这是他那个漂亮妹妹的声音。 ??明明是一副温柔漂亮的长相,可是他却知道,她这个人,性子不太好。 ??“知道,娘不会让他过来的,就像是小九说的,他长得晦气,和他接触多了,会倒霉的,你们也不许接近他。” ??他娘刻薄的声音,他听得清清楚楚的。 ??当然,他娘也不会介意,若是介意的话,估计也不会这般大声。 ??金七就是从那一天开始,不再去讨人嫌了。 ??时隔这么长时间,他再次进入这个院子,现在心中平静,竟是半分起伏都无。 ??哪怕这些都是假的。 ??但是杏花却还是漂亮的—— ??“少爷在看什么?”过来请他的嬷嬷见金七停下,忍不住开口问道。 ??“在看杏花。” ??“少爷还会喜欢看杏花?” ??嬷嬷有些讶异地问道。 ??“为何不喜欢?杏花又有什么错?错的是人而已——” ??说完这一句话,他大步跨入他娘的房间。 ??他娘房间已经有不少人了,就像当初那样。 ??他的龙凤胎弟妹还有大哥都挤在了最前边,泪眼汪汪的。 ??就好像下一刻,他娘就要没了一样。 ??“夫人的病,并不难治,只是需要一味药引即可。” ??“何物?” ??“至亲之人的血肉?” ??“娘,割我的。” ??金大哥率先开口,“我身体健壮,我的血肉肯定是最好的。” ??“娘,我的,我和你一样都是女的,我的肯定最搭你。” ??“娘——” ??三个孩子都争着抢着要给金夫人割肉。 ??看得那游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。 ??“夫人,您的孩子都是至孝至善之人,定然能够让您平安无事。” ??“只要能够救娘,剔了我一身血肉都无妨。” ??金七:“······” ??果然,是这件事情吗? ??金七嗤笑一声。 ??这幻境多少有些弱了。 ??他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事情了。 ??金七直接转身就走—— ??当年他不愿意割下血肉,如今依旧。 ??并且,他并没有任何后悔的感觉。 ??他娘摆下这个局,目的就是为了他。 ??不过,他不想接招。 ??他们肯定以为他为了得到他娘的疼爱,定然会选择献出自己的血肉。 ??开玩笑,他可不是这种人—— ??“金七——” ??他爹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句。“你去哪里?” ??“我回去了。” ??“你娘现在这样子,你竟然要回去?” ??“爹,游医不是说了吗?需要的是至亲之人,娘和我素来不亲。我的血肉怕是帮不上忙了。” ??金夫人:“?” ??“再说了,里面不是已经有了三个儿女吗?那可都是娘最疼爱之人,若是三个人的血肉还不够吃的话,那还可以去京家找,娘不是最喜欢京家的表哥表弟们吗?那些也是她的至亲之人。” ??已经有这么多人了,他这个一个不受疼爱的儿子,实在是无足轻重。 ??金夫人听得一脸难看,金父倒是认可地点了点头,“你说得有道理,那你先回去吧。” ??金父拍了拍金七的肩膀。 ??“是。”金七垂眸。 ??这是——当年现实中并没有发生过的事情。 ??当初,他爹可不在家,自然也没有说过这些话。 ??这要是真的,该有多好? ??这便说明,他爹并没有参与其中—— ??可惜,这些都是假的。 ??“金七,你敢走?” ??“怎么?娘舍不得用他们的血肉,所以就想着用我的血肉吗?” ??“我是你娘,我当然可以用。你的一身骨血都是我的。” ??金夫人哼了一声,从床榻上坐起来。 ??她看着很精神,也很美,丝毫没有病入膏肓的样子。 ??“成,我的血肉,小事一桩。”金七拿出一柄匕首。 ??匕首极为锋利,吹毛断发。 ??他拿着匕首慢慢地走了过来。 ??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着。 ??“你是想要吃腿上的,还是手腕上的?” ??“都可以。”金夫人略微高傲地点了点头。 ??“成,都给你。” ??金七突然手腕一转,将匕首直接插入了金夫人的胸膛之中。 ??“啊啊啊——” ??其他人疯狂大叫着。 ??但是叫着叫着,人就消失了。 ??金夫人的脸也在一瞬间定格了。 ??随后一寸寸地裂开了,彻底消散了。 ??随着一阵晕眩感觉,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。 ??他就站在一片旷野之上,四下无人。 ??金七轻轻吐出一口气,将匕首收了起来,他四处打量了一下,选择了一个方向,向着那个方向而去。 ??至亲之人不喜欢自己,并非他之过。 ??他已经努力,争取了,做了该做的事情,不喜欢终究还是不喜欢。 ??既然如此,那也罢了。 ??黑夜过去,太阳总会升起。 ??既然这些人不稀罕他,但是他相信,总有一天,他会遇到欣赏自己,稀罕自己之人·····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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