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医院看过救治记录。霞姐他们一路跟着救护车过去的,在记录患者的资料签上,也都是按照车祸现场娟姐救助的那个情况来安排的。 当时娟姐也是认定,抱着孩子的是陈晓丽。而另外一个是钟美惠。 所以,第一个推出来的人患者资料表上写的是钟美惠,但实际上是陈晓丽。当她苏醒之后,房间里只有霞姐和钟老汉。 又联想到真正的钟美惠当时的情况…… 楚守成觉得深吸疲惫,靠在椅子上,怎么都是觉得这个事情太过匪夷所思。如果不是现在正在京城,鸠占鹊巢的人行事太过不寻常,楚守成也不会思考到这的。 所以,他的妻子现在依旧是在接受治疗,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是植物人。 想到这,楚守成的眼泪夺眶而出。一年多的精神和肉体的折磨,在此刻却是觉得轻松许多。当初把他拒之门外,要跟他离婚的那个人,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妻子。 可想到,妻子此时正在受罪,心里又是难过的很。 “云总,我想要陈晓丽父母的联系方式。”楚守成给云珊珊打过去电话。 出事没多久,陈家父母也接到消息。老两口本来在老家过的还很自在,尤其是陈晓丽生了孩子之后,他们老两口也觉得这辈子养育女儿的重任,就算是完成了。 在老家,陈晓丽给他们买了一套房子。位置好,环境好,出入也方便。 他们俩没什么事情,也不愿意到京城去打扰小两口生活。却也是没想到,世事无常,没想到女儿女婿一家三口,竟然死了两个。 而‘陈晓丽’还昏迷不醒,有可能一辈子都要躺在床上。 老两口得知消息的时候,人已经被转移到京城的医院里。虽然费用有公司来承担,但老两口在那边也不方便。 多处咨询之后,知道在渝市也是一样调养。反正该做的检查也都做了,躺在床上的人也依旧是没有反应。 后来就应陈家二老的要求,把人从京城转到了渝市的医院。被安排在vip的病房里,虽然医疗条件不如京城,但也算是在渝市最好的了。 到现在一直都在持续治疗中,每年疗养费几十万,都是一见钟情按时给支付的。 除此之外,每个月以‘陈晓丽’副总经理的职位,工资和奖金也都会照发。这些安排,是‘钟美惠’亲自下达的命令,夭夭也是没有任何异议。 可现在看来,除了疗养费之外,每个月的奖金和工资加在一起将近三万块,应该是给陈家二老的。 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,只不过楚守成从未想过,钟老汉和霞姐竟然会设下这么一个大骗局。 楚守成拿到联系方式之后,就跟陈家二老联系上。说是想过去看看陈晓丽。电话里,提及到女儿的时候,陈父的声音有些颤抖。 但也还是告诉了他地址,让他直接过去医院就好。 楚守成本是想自己去,楚若欣听说要去看晓丽阿姨,也要跟着一起过去。 父女俩驱车过去,直接就到了医院。vip病房在顶层,俩人到的时候,陈家二老也已经在里面了。除了他们俩之外,还有一个护工。 “楚校长你来了。”陈父伸出手,这几年他比之前苍老很多。陈母在一旁点头,那双昏黄的眼睛,多是有些绝望。 是啊,守着这么个女儿,就算是有钱,可每天看到也都是煎熬。 “我们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没办法照顾的那么精细。”陈母走到床边,不过每天倒是都能来,陪她一会。 正赶上护工要给她擦身子,几个人就到了外面。楚守成和欣欣坐在沙发上,听陈父说,现在人躺在床上,但是每天都要擦身子、翻翻身。 天气好的时候,让她晒晒太阳。有护工在,这些事情都不用他们老两口做了。 “这孩子这一辈子,怎么就这么坎坷呢。”陈母泣不成声。他们以为,早就哭干的眼泪,又默默的滑落。 这几年的苦闷,陈家二老无人诉说。今日跟楚守成倒是说了许多,说那孩子是他们花钱买来的。之所以跟他的妻子很像,是因为那孩子就是钟家的。 也不是他们二老自私,而是这辈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养女身上。 其实在第一次见到钟美惠的时候,他们就知道,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那么像。不过是血缘关系作祟而已。 但既然当年的事情,都选择隐瞒下来了,他们不说,也权当女儿还是自己的。 本以为,在京城跟亲姐姐发展的很好,他们老两口也想着,等到晚年的时候,就告诉她真相。让她认祖归宗。 却是没想到,这好日子才刚刚开始,人就这样…… 一家三口啊,只剩下她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了。“我真想狠狠心,就让她跟丈夫孩子团圆了。可我舍不得,我一手带大的孩子,我舍不得。” 陈父在一旁,也是连连叹气。世事无常,这种事情发生在谁的身上,也就只有承受的份儿。biqubao.com 护工已经给她擦拭好,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。陈家二老悲伤过度,坐在那许久都没动身。楚守成起身,“我进去看看她。” 欣欣也被一同带着进去,当看到床上的人,楚守成眼泪无声滑落。 心里默念,她受苦了。如果他早一点猜到,就不会让她在床上躺这么长时间。他会倾尽所有,带她到国外去治疗。 欣欣不知道,爸爸为什么对着阿姨哭成这样。看到他这样,心里也有些动容。 护工进来,不明所以这父女俩怎么哭成这样。据她所知,这躺着的人是这男人老婆的员工吧。 “人现在被照顾的很好,说不定哪天就醒了呢。还是可以期待一下奇迹的。”护工倒是心地善良。嘴上说着吉利话。 只不过这躺在床上的植物人啊,三年五载的或许家庭还能承担那份支出。但这十年八年,或者更长的时间,哪里还会有人抱着那份缥缈的希望。 她在医院里看得多,不过有些残忍的话,也还是不忍心说出口。 “嗯,我相信肯定会有奇迹的。”楚守成起身,拉着欣欣出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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