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,钟美惠一直在看那段视频。一直到电话提示没有电了,这才作罢。 等英子换了电池之后,她又想打开视频。 “姐,你别看了,等旺旺回来看到你这样,也会难过的。”英子宽慰,给她披了一件衣服,一同坐在沙发上。 那几个姊妹,也是担心她的情况。不过也知道,他们的宽慰可能也是没有什么用处,就让娟姐过来多盯着点。 有娟姐陪着,她也能吃上几口饭。要不然这一天,滴水未进。 一天过的漫长,英子和春花也是忐忑难安。 幸而晚上,钟美惠接到楚守成的电话,说是他们已经往边境过去。 最迟明天下午,就能把木头运送过去。 他和徐水淼把木头挖出来,一路运送出来,也是有不少人见着。 有人还给徐水淼打电话,问是不是木头有人要收,还问价格如何。 但都会被徐水淼给搪塞过去了。楚守成望着自己家门口,也没有回去。 木头上了路,运送木头的人可能觉得时间流速还算可以,但京城的钟美惠,却还是度日如年。 这一整夜,她几乎也是都没合眼。 闭上眼睛,总是出现木头被人给劫走了,要么就是旺旺出意外的画面。 以致于,她根本就不敢合上眼睛。 抱着枕头,盘膝靠在床头。余光看向外面,万家灯火,是不是屋子里都是一片祥和。 她现在觉得,寻常人家的平平淡淡,可要比大富大贵之后随时可能面临的惊涛骇浪要幸福温馨的多。 她也明白,夭夭在经历那样大的变故之后,为什么会选择做慈善。 是为了积阴德也好,还是为了安抚自己的内心也好,总归那一点不安是有了归处。 她还在内心祈祷,祈祷这件事能顺利完成。尘埃落定之后,她肯定会去寺庙里还愿。 尽自己可能,一定要给多多的香火钱。 时而累了,头靠在抱枕上休息片刻。惊醒之后,目光继续落在外面。 娟姐早晨带着早饭过来的时候,见钟美惠满眼都是疲惫。 看向她的时候,眼神里也都是伤感。 英子最是希望,娟姐能多在这逗留一阵子。只有她在,美惠姐才能吃上几口东西,喝上几口水。 她和春花,不敢劝说。多数时间,还没等英子开口呢,她自己就已经哽咽泪流满面。 春花更是手足无措,虽然表叔也说,这事深究怪不到她的身上,可春花还是担心,自己的出现会让表婶更难过。 除了做家务之外,其余的时间多数都是在自己的房间。 英子有几次,跟她过来说,照顾旺旺的细枝末节,春花听着也是难受。 此时听到外面的俩人,还说上几句话,英子叹了口气。“姐,还是跟娟姐能说得上。” 但娟姐现在带着孩子,英子也不敢让她在这多逗留。 娟姐身体本也不是很好,现在带着身孕,比美惠姐还要大上一个多月,更不敢折腾。 钟美惠把视频给娟姐看,眼泪默默的滴落。 “别看了,我带你出去透透气。”娟姐把电脑合上。 知道钟美惠是太想念孩子,把视频拷贝到电脑上。 一直循环播放,越是如此,她就越是难过。 钟美惠摇摇头,她要在家里,保持手机畅通,可以随时接收到楚守成他们的消息。 期间刘海峰来过一次,给他们送点东西。都是往日,钟美惠喜欢吃的。 但此时,她一点胃口都没有。 可见娟姐和英子的担忧之后,她若是不吃点东西,反倒是让他们担心。 开始小吃几口,娟姐几个人还有些宽慰到。 娟姐也觉得,至少吃点东西之后,有些力气,精神状态也能好一些。 但十多分钟之后,她却是发现不对劲。 钟美惠是在吃东西,不像是寻常的吃东西,而是在往嘴里塞。 不管是什么,她都一股脑的往嘴里塞。 似乎是这样,才能达到让别人满意的程度。 “美惠,你别吃了。”娟姐要扯过来她的筷子,却被钟美惠给拿回去。 娟姐叫着英子,让她把筷子拿过来。 等钟美惠反应过来,开始用手抓着吃。 春花也是哭唧唧的过来帮忙,随后紧紧的抱着钟美惠的双手。“表婶,表婶你别这样。你要是难受,你骂我,你打我,你别这么折磨自己。” 娟姐眼泪也是流出来,“钟美惠,你这么折腾自己干什么。楚老师他们已经去接旺旺了,你给自己折腾病了,旺旺回来看不到你,会难过的。” 被娟姐呵斥之后,钟美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春花赶忙扶着过去洗手间。 吐的昏天暗地,钟美惠坐在地上,眼底恢复清明。 是,她不能跟着过去交易,可她这么折腾自己做什么。 旺旺回来,看到他的妈妈这样沧桑颓废,可能会不认识的。 钟美惠起身,洗了把脸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几日的时间,她把自己折腾的跟鬼一样。 旺旺现在还没回来,她要是再把肚子里的折腾糟了,楚守成回来肯定也会难过的。 此时的楚守成跟徐水淼,已经快马加鞭把东西运送到了边境。 他刚从车上下来,吴洪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 这次,倒是没有再换号码。估计是知道,他们并没有其他的心思。 看到楚守成,还自报家门。“你好,吴洪生。” “木头,验货。”楚守成没时间跟他在这浪费时间。 这才是交易的第一环,等交易结束之后,他还得拿钱去救旺旺。 吴洪生带人过去看车上的木头。木头的位置,吴洪生一直都是了如指掌。 也知道,这木头就是从泸县的木器厂的仓库地底下,给挖出来的。 不过还是迫不及待的想亲眼看看,吸引不少富商云集的木头,到底是什么品质的。 刚靠近,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水泥的味道。 再靠近,就看到拍卖会打磨出来的一块。 现在夕阳西下,光芒不是很多,吴洪生拿出手电筒,当看到上面金色的光彩的时候,满意至极。 “钱,已经打入钟老板的账号。” 楚守成诧异,他和妻子并未把账号给对方。吴洪生刚才,也并未交代任何人,要进行打款操作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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