娟姐自觉不该这个时候，给钟美惠泄气。 可石头没切割之前，总归还是有些机会的。一百万，怎么算也是不亏，是买价的五倍。 倒是见钟美惠没放在心里，目光一直盯着机器的位置。 其余的人也不着急切割自己的石头了，都围观在不远处。 随着切割机的声音响起，下面的水也喷出来，正好喷在切刀的位置。一来是可以压压灰尘，二来也防止温度过高，损害玉石。 切割的声音不小，吸引不少人都过来围观。 能找佘老板谈生意的，多是大宗交易。除了切割之外，也是有担保售卖的。 小作坊，几十万，最多百十来万的交易就封顶了。 像是大石头，多数都是从佘老板这出去的。打包出售的不少，切割的也不少。 不过这自己切割的，鲜少有出彩的。 像是这么大的石头，打包出售百十来万已经算是高价格了。 但若是出了彩，那就不一定了。 佘老板缓步走向钟美惠，“现在后悔也来得及，一百万不议价。” 钟美惠摇头，“佘老板如此看中我的石头，我就更不能轻易松手了。”她目光坦荡，只是看了一眼佘老板，随后依旧是看向不远处。 切割机缓慢运转，那么大个石头，怎么也是要个二十来分钟才能切割出来的。 “老板是哪里人，见识过人啊。日后要是有生意，也可以来往。”佘老板把名片抽出来一张递给钟美惠。 “钟美惠，我没有名牌。”随后拿出来自己的电话，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打过去。 像是这样的场合，钟美惠本不想显山露水。但佘老板不同旁人，气场就与那些小老板不同。 何况这次交易，还是要仰仗佘老板的。至于日后是否有其他的合作，那就另说。 今日，万万不可得罪了。 佘老板本以为，她是借口推脱。见她用自己电话，把号码拨过来之后，倒是觉得也是有些情商。 “日后去京城，佘老板可以随时联系。” 此话一出，佘老板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，面上不显。 京城的人，也怪不得不把这百十来万放在眼底。“赌石讲究个运气，第一次做？还是第一次自己做？” 佘老板瞧着，不是做生意的，就是京城土著。若是土著，那身价自然不可小觑。 他在平洲是叫得上号的，这些年也没想着要往其他地方发展。 石头生意，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做的起来的。这的人信他，换了地方倒是也能有人上门，不过他也是不想折腾。 此时倒是有些兴趣，想多打听些她在京城，是做什么生意的。 若是有机会合作，他倒是也不介意。 钟美惠却是没回答，她本也不想做这一行，今日不敢得罪佘老板，是怕出门之后有人惦记。该有的恭敬也是给足了，再多透露自己的消息，于她也不是安全的。 佘老板似乎是也觉察出来她的意思，站定也不再多言语。 “姐，你不是想看手镯，要不让姐夫带你去佘老板那看看。要是有看中的，也能拿个友情价不是。”钟美惠看向佘老板。 后者一挥手，让人跟着去前面。 他这也是有成品的玉器，大到观音佛像，小到平安坠、小珠子，不过这品质自然都是比外面好上一些。 外面行情如何，他倒是也不多去过问。不过到他这里来，却是童叟无欺。 娟姐点头，跟人过去。 佘老板余光看向她好几次，倒是沉得住气。 除了跟刚才叫姐的人交谈过两句之外，一直都是站在原地。 不说是切这么大石头的，就是旁边那几个，比不上篮球大的石头，切一刀的时候，买家也是不住的往前凑，抓耳挠腮的想看看这石头，切出来个什么。 倒是她，一直站定在原地。目光虽然是追随着切割的师傅，却是丝毫急不可耐都没显现出来。 从她的目光中，看到的多是笃定。 似乎是，她已经确定这石头肯定能切割出来东西。 打磨表皮的尘土飞扬慢慢被喷出来的水压下去，起初磨出来个拳头大小，一直都被师傅挡着。 钟美惠倒是看出来点颜色，在师傅的阴影之下，却也是看不真切。 等到石头磨了个大半，别人还没激动，师傅倒是指着石头，有些激动不已。 随着师傅的动作，不少人也顾不上机器还在运作，都往前凑了几步。 钟美惠也往前上了几步，瞧着颜色还真是赏心悦目。 心里高兴，面上却也是没有多余的表情。她知道这石头出彩，不过能亲眼看到，还是觉得惊艳。 一旁的人也跟着激动的喊着出彩了，出彩了。似乎是许久都没见到这么漂亮的石头，即便不属于自己，能看到也是赚到。 这一声高过一声，竟然把机器打磨的声音都给盖过去了。而被这声音吸引而来的，还有院子外面的不少人。 佘老板是独立门院，小生意也接，不过要价比外面高。很多人也就可着小作坊合作，左右切割技艺不差多少，除了大宗交易，来的要么是熟客，要么就是不差钱的。 不过今日这欢呼声，其他的老板倒是也很久都没听到。 也顾不上自己的生意，都过来凑热闹。 又切了不到十分钟，钟美惠画的那块地方，全部都切割打磨好。 师傅用抹布一擦，众人先是大吸一口冷气，面面相觑似乎都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 刚才看到干净到人心底的颜色是兴奋，可看到打磨出来的一大片，都是干净的一点杂质都没有的料子，那就只有羡慕的份儿了。 钟美惠选择的位置很好，打磨出来之后，光滑的一水的绿汪汪。 那水头有多足，其余的人心就有多拔凉。 “出大彩了。”随着师傅一声喊叫，众人这才回过神。 兴奋归兴奋，现在看向钟美惠的目光，多是高攀不起。 就光凭这打磨出来的一大片，都是绿油油的，这石头就已经不是百十来万能拿下的了。 他们都是小来小去的生意，着实是高攀不起。 不过今日能看到这样的彩头，也着实是不枉此行了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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